天光大亮時，帳簾被輕輕掀開。
孫策端著一碗溫熱的粥走進來，本想叫孫權起身喝藥，一抬頭，腳步就頓住了。
孫權靠在床頭，沒睡，也沒動。
怕驚擾了誰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孫尚香就趴在床邊，睡得小臉通紅，頭髮亂糟糟地蹭著被褥，一隻手還鬆鬆搭在孫權的手邊上。
身上蓋著他的外袍。
一整夜，她就這麼守著。
孫策看著看著，原本硬朗的眉眼一點點軟下來，鼻尖微微發酸。
他想起小時候，孫權還小，受了委屈只敢躲在他身後；
孫尚香還是個小丫頭，整天跟在後面吵吵鬧鬧。
如今一個成了江東之主，疼到極致也不肯吭聲；
一個成了獨當一面的郡主，嘴上兇得要命，心卻軟得一塌糊塗。
孫策輕輕放下粥碗，沒說話，只對著孫權比了個安靜的手勢。
孫權微微點頭，目光落在妹妹熟睡的臉上，輕聲用氣音說：
“她守了一整夜。”
孫策走到床邊，小心翼翼幫孫尚香攏了攏外袍，聲音輕得像風：
“你們兩個啊……
一個硬撐到吐血，
一個嘴硬到天亮。
全都是一個模樣。”
孫權垂了垂眼，低聲道：
“以前總覺得，我是吳侯，不能弱。
現在才知道……
有人可以吵，有人可以守，
比什麼都強。”
孫策拍了拍他的肩，沒再多說。
有些疼，不必說；
有些暖，也不必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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