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館長帶著掃描好的賬冊模型走了,說過兩天就能在網上展出。趙宇把老白乾倒在三個粗瓷碗裡,擺在“念想閣”桌上:“老李,老張,周大哥,咱今兒喝兩盅,算是給你們報喜了。”
剛要倒酒,就見那副老花鏡“啪”地掉在碗沿上,鏡片正好對著江灘方向,像是在說“還有我呢”。趙宇趕緊又添了個碗:“知道知道,少不了你的。”
孩子們趴在院牆上瞅,紅領巾小子突然喊:“趙爺爺!老槐樹開花了!”趙宇抬頭一看,老槐樹枝椏上真冒出串白花,在晚風中輕輕晃,活像老夥計們在跟他招手。
他舉起碗,對著江灘的方向碰了碰:“都嚐嚐,這酒比當年的甜。”
晚風捲著酒香飄遠了,陶缸裡的瓷片在暮色裡閃著光,像是老夥計們在笑——這日子啊,總算熬出了當年盼著的甜。
趙宇舉著酒碗,對著老槐樹的方向,輕輕抿了一口。
酒液辣得他首咂嘴,卻也暖得胸口發燙。
張叔在旁邊笑:“咋樣?這三十年的陳釀,比當年偷喝你家的米酒帶勁吧?”
趙宇白了他一眼:“就你記性好,那回你偷喝我家米酒,還把我爹的酒葫蘆藏柴堆裡,忘了?”
“嘿,你咋不說你把我藏的菸袋鍋扔河裡了?”張叔梗著脖子回嘴。
倆老頭鬥著嘴,旁邊的孩子們笑得前仰後合。
紅領巾小子突然指著陶缸喊:“瓷片在動!”
眾人湊過去一看,剛才拼好的瓷片,不知咋的,竟自己轉了半圈,露出後面一行小字——“六月初三,補缺口”。
趙宇心裡咯噔一下,這日子,是當年老李摔斷腿的日子。
那天雨下得特別大,老李為了搶回被沖走的瓷片,在河坡上滑了一跤。
“這老東西,”趙宇眼眶有點熱,“到現在還記著那茬。”
張叔嘆口氣:“他總說,那缺口沒補上,是這輩子的憾事。”
玫瑰端來剛蒸的糖包,往孩子們手裡塞:“別光顧著感慨,吃點甜的。”
她把一個最大的糖包放在陶缸前:“老李叔,嚐嚐這個,比當年你偷藏的麥芽糖甜。”
晚風突然起了,吹得賬冊嘩啦啦響。
正好翻到記著“麥芽糖”的那頁,字跡被風吹得微微發顫,像是在點頭。
張叔的孫子突然跑進來,舉著個泥巴捏的小玩意兒:“太爺爺,我捏了個小泥人,像不像你說的老李爺爺?”
那泥人歪著頭,手裡捏著塊小瓷片,還真有幾分神似。
趙宇接過泥人,往陶缸旁一放:“像!太像了,這倔脾氣都捏出來了。”
孩子們見狀,也吵著要捏泥人,玫瑰趕緊和了盆泥巴,院子裡頓時熱鬧起來。
有捏酒葫蘆的,有捏瓷片的,還有捏老槐樹的。
紅領巾小子捏了個歪歪扭扭的酒碗,非要往趙宇手裡塞:“太爺爺,乾杯!”
趙宇笑著接過來,跟他的泥碗碰了碰:“乾杯!”
。和應在們計夥老是像,土塵的小細起濺,上地在灑酒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