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趙，”他吸了口煙，“你說，咱當年護寶，圖個啥？”
趙宇望著遠處的江面，想了想說：“就圖現在這樣唄。”
孩子們的笑聲，風吹樹葉的聲，狸花貓吃東西的聲，混在一塊兒。
像支沒譜的歌，卻比任何曲子都好聽。
該回家時，趙宇鎖好棚子門。
狸花貓從蘆葦蕩裡竄出來，跟在他們身後，不遠不近。
“它這是跟咱回家？”紅領巾小子回頭看。
趙宇笑：“說不定，它也想聽聽故事呢。”
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，後面跟著個小小的貓影。
江風貼著水面吹過來，帶著南瓜粥的甜，還有蘆葦的香。
趙宇摸了摸兜裡的貝殼，突然覺得，這日子啊，就像這貝殼。
就算有豁口，也能裝下滿滿當當的陽光。
趙宇把最後一塊門板釘好時，天邊己經掛起了月牙。
他首起身，捶了捶腰，疼得“嘶”了一聲。
“老了，不經摺騰了。”他嘟囔著，往手心吐了口唾沫，又去拎旁邊的水桶。
水桶裡的水晃悠悠的，映出他滿是皺紋的臉。
這是他在河灘搭的第三個棚子了，前兩個都被江水沖垮了。
“趙爺爺，喝口水。”紅領巾小子舉著個軍用水壺跑過來，壺身上的漆掉了大半，還是當年趙宇送他的那個。
趙宇接過水壺，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，水有點澀，卻很解渴。
“你爹孃呢？”他問。
“我娘在棚子裡給野貓換藥呢，”小子指了指不遠處的“護寶記憶棚”，“我爹去撈木頭了，說明天給棚子加個頂。”
趙宇點點頭，心裡頭暖烘烘的。
這小子的爹孃，當年也是護寶隊的，可惜後來去城裡打工了，把孩子留給他照看。
“今晚風大，”趙宇把水壺還給小子，“讓你娘把棚子的門閂好。”
“知道啦！”小子跑遠了，書包上的鈴鐺叮噹作響。
趙宇望著他的背影，想起自己家的小子，也這麼大了，在城裡上高中，半年才回來一次。
“想啥呢？”張叔扛著根粗木頭走過來，木頭壓得他腰都彎了。
“想我家小子了。”趙宇過去搭把手，“這木頭夠結實，能當梁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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