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離婚後,賭石暴富》第211章 纏了兩圈(1)

作者:鬼迷日眼·3個月前

趙宇早上起來,發現窗臺上落了層薄霜,趕緊往鋪子跑——昨晚把那盒炒瓜子忘在櫃檯上了,別凍成硬塊。

剛拐進潘家園的衚衕,就見穿校服的姑娘抱著個大保溫杯,蹲在鋪子門口跺腳。“趙爺爺!我媽煮的薑茶!”她把杯子往櫃檯上塞,“天兒冷了,您喝著暖暖身子,別凍著。”

薑茶冒著熱氣,辣乎乎的,趙宇剛喝兩口,就聽見三輪車“突突”響,老李頭裹著件舊棉襖,車斗裡裝著個麻袋,結了層白霜。“給你帶的硬貨,”他往地上一卸,麻袋滾出堆紅薯,帶著泥,“江灘窖藏的,我昨兒扒開窖門掏的,烤著吃能流油。”

趙宇找了個鐵皮桶,往裡面扔幾塊炭,把紅薯埋進去。“等會兒讓你嚐嚐,”他笑,“比城裡烤紅薯攤的強,帶著江灘的土勁兒。”

正擺弄著,留言板那邊一陣熱鬧,幾個年輕人舉著馬克筆寫寫畫畫。有個姑娘畫了幅連環畫:第一格是平安窯,第二格是潘家園鋪子,第三格是群人手拉手,從鋪子往窯邊走。“這叫‘尋根圖’,”她指著畫,“我爺總說,人跟老物件一樣,得知道根在哪兒。”

趙宇瞅著畫,突然一拍大腿:“說得好!今兒就給你們講‘窯根’的故事——當年為啥選在江灘燒窯?就因為那片土含沙量高,燒出來的瓷不容易裂,跟做人似的,得有點筋骨。”

人群裡有人舉著《熱乎氣兒》喊:“趙大爺,書上沒寫這個!趕緊記下來,下次印書加上!”

中午,老王頭的媳婦拎著個竹筐來送棉墊,繡著整朵蓮花,往木墩子上一鋪,軟乎乎的。“我姥姥說,三九天得給傢什穿‘棉襖’,”她邊鋪邊說,“紡車、木墩子都怕冷,暖和了才肯幹活。”

烤紅薯的香味飄滿鋪子,老李頭蹲在桶邊翻紅薯,皮焦得發黑,一掰開,黃瓤流油,甜香首鑽鼻子。“給孩子們分點,”趙宇喊,“讓他們嚐嚐江灘的甜。”

穿校服的姑娘捧著半塊紅薯,突然指著門口:“趙爺爺,那不是紀錄片裡的奶奶嗎?”眾人回頭看,戴眼鏡的先生扶著老太太,正往鋪子裡瞅,老太太裹著件厚棉袍,手裡攥著個布包。

“我來送‘傳家寶’,”老太太開啟布包,是個銅製的小香爐,鏽跡斑斑,底下刻著“平安”二字,“我太爺爺燒第一窯時用的,說開窯前得點炷香,求個順順當當。”

趙宇把香爐擺在供桌中央,跟平安碗、蝴蝶瓷片湊成一排。“這下齊了,”他眼眶有點熱,“從開窯到燒瓷,再到護窯,老祖宗的物件都聚齊了。”

下午,順義來的年輕人又跑來了,抱著箇舊木箱,鎖鏽得打不開。“我媽說這是姥姥的‘百寶箱’,”他舉著箱子,“鑰匙早丟了,您給想想辦法?”

趙宇找了把小鑿子,輕輕一撬,鎖“咔噠”開了。箱子裡鋪著藍布,擺著幾樣東西:半塊平安碗碎片、一雙納了底的布鞋、還有張泛黃的紙條,寫著“窯在,家在”。

“這不是碎片,是念想拼起來的家,”趙宇指著箱子,“你姥姥把日子都藏這裡頭了。”年輕人摸著紙條,突然紅了眼:“我媽總說姥姥愛發呆,原來是在想這些……”

傍晚收攤,雪下了起來,小朵小朵的,給鋪子頂鋪了層白。趙宇往留言板上寫了行字:“雪落兩地,暖在一心——江灘的雪,潘家園的暖,都是一家親。”

老李頭往三輪車裡裝紅薯:“明兒我還來,給你帶江灘的雪,讓城裡人體嚐嚐啥叫‘乾淨’。”

趙宇鎖門時,摸了摸紡車的木柄,裹著棉墊的木墩子,還有供桌上的銅香爐。雪落在上面,沒化,像給老物件蓋了層白棉被。他突然覺得,這雪下得好,能把日子裡的灰都蓋住,露出底下的熱乎氣,跟窯裡的火似的,看著滅了,扒開炭灰,底下全是火星子。

“走了,”他往家走,雪落在頭上,化成水,涼絲絲的,“明兒早起烤紅薯,給雪天添點甜。”

遠處的路燈亮了,雪光映著燈,暖黃暖黃的。趙宇揣著半塊沒吃完的紅薯,甜香混著雪氣,心裡頭踏實得很——不管是江灘的窯,還是潘家園的鋪子,只要這股熱乎氣在,日子就凍不著,冷不了,永遠暖烘烘的,跟剛烤好的紅薯似的。

趙宇後半夜就被凍醒了,窗玻璃上結著冰花,跟江灘冬天的冰面一個樣。他裹緊棉襖坐起來,摸出枕邊的《熱乎氣兒》,藉著手機電筒翻到“窯邊的冬天”那頁——上面印著張老照片,是老太太年輕時在窯邊掃雪,掃帚上的雪沫子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“得給鋪子的老物件加層‘衣裳’。”他念叨著,往帆布包裡塞了幾塊舊棉布,都是玫瑰寄來的,說是孩子們穿小的棉襖拆的,軟和。

剛到鋪子門口,就見穿校服的姑娘抱著個熱水袋,蹲在毛線貓旁邊跺腳。“趙爺爺,我給‘守鋪貓’捂捂腳!”她把熱水袋往毛線貓底下塞,“我媽說貓最怕冷,凍著了就不招財了。”

趙宇笑著掀開棉門簾,一股寒氣裹著煤煙味鑽進來——老李頭不知啥時候來了,正蹲在鐵皮桶邊生火,煙嗆得他首咳嗽。“我尋思著早起點,把炭燒旺點,”老李頭抹著眼淚,“昨兒那筐紅薯還剩幾個,再烤烤,給來的人暖暖手。”

鋪子的老物件上都落了層白霜,紡車的木軸凍得發僵,搖起來“嘎吱”響像要散架。趙宇趕緊掏出棉布,給紡車纏了兩圈,又給“安”“守”硯臺蓋上塊絨布:“委屈你們了,等會兒炭火旺了就暖和了。”

正忙乎著,留言板那邊傳來“咔嚓”聲,穿白襯衫的年輕人舉著相機拍雪景,鏡頭裡,雪花落在“家”字木板上,慢慢化成水,順著筆畫往下流,像字在流淚。“趙大爺,這鏡頭絕了!”他舉著相機,“網友說要看雪中的鋪子,說肯定特有感覺。”

“啥感覺?凍得嘶嘶哈哈的感覺。”趙宇打趣道,遞給他塊烤紅薯,“先暖暖,別把相機凍壞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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