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吹過墓碑，像是在應她。趙宇看著玫瑰的側臉，突然覺得，那些藏在時光裡的遺憾，那些沒說出口的話，其實一首都在，只是換了種方式陪著他們。
遊船那天，天氣特別好，江水藍得像塊寶石。老張帶來了他珍藏的二鍋頭，王警官啃著醬肘子，趙璐佳舉著相機拍個不停。玫瑰靠在欄杆上，看著遠處的燈塔，銀戒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“想啥呢？”趙宇遞給她瓶汽水。
“想我姑姑要是還在，肯定也喜歡這地方。”玫瑰擰開瓶蓋，“她日記裡寫，最大的願望就是坐次遊船，看遍江都的風景。”
趙宇摟住她的肩膀，指著遠處的茶館方向：“以後每年都來，帶著你姑姑的照片，讓她也看看。”
船笛聲“嗚”地響起，驚起一群水鳥。趙宇看著身邊的人，突然覺得這日子真好——有吵有鬧，有笑有淚，那些藏在暗處的影子，那些挖不完的坑，好像都被這江風吹散了。
回到茶館時，月亮己經掛上樹梢。趙宇把遊船的照片貼在牆上，就在燈塔和苗寨照片的中間。玫瑰在櫃檯後算賬，算盤打得噼啪響，趙璐佳趴在旁邊，偷吃剛烤好的餅乾。
“賬算錯了，少算了五塊。”玫瑰敲了敲櫃檯。
“不可能！”趙璐佳趕緊去核對，果然少算了個零頭，吐了吐舌頭趕緊改。
趙宇靠在門口，看著屋裡的暖光，突然想起爺爺相簿裡的那句話：“守好茶館，守好人，日子就穩了。”
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，茶館牆上的照片又多了幾張——有趙璐佳在文物修復展上舉著修復好的青銅器傻笑的樣子，有王警官穿著警服領獎的正經模樣，還有張奶奶坐在茶館門口曬太陽、手裡捧著老伴兒那本登記冊的側臉。
這天剛開門，就見老張頭揹著個帆布包，喘著氣衝進來說：“小趙，出事了！江裡撈上來個箱子，跟當年李建國登記冊裡記的那個‘水下倉庫’標記對上了！”
趙宇正給玫瑰泡新到的碧螺春，手一抖，熱水濺在手上：“真的假的？在哪兒撈的？”
“下游三公里的淺灘，拆遷隊那幫人正圍著搶呢！”老張頭抹了把汗，“我瞅著箱子上的鎖，跟張奶奶家那隻紅木箱的鎖孔一個模子刻出來的！”
玫瑰“啪”地放下茶杯：“走！”
趙璐佳從裡屋探出頭：“我也去！我剛學了水下文物保護規範！”
趕到淺灘時，果然見幾個穿黑衣服的人正用撬棍砸箱子，大鬍子也在，指揮著手下：“快點！撬開了每人加兩千！”
“住手！”玫瑰喊了一聲，手裡不知啥時候多了塊板磚，作勢就要扔。
大鬍子看見他們，臉一沉：“又是你們？上次讓你們壞了好事，這次還敢來？”
趙宇把老張頭護在身後：“這箱子是碼頭老物件，按規矩得交文物局，你們私拆就是犯法！”
“犯法？”大鬍子冷笑，“這江域歸開發區管，我們老闆說了算！”說著衝手下使眼色，“給我把他們趕出去！”
幾個壯漢圍上來，趙宇剛要動手，就聽警笛聲由遠及近——王警官騎著他那輛破摩托，後面跟著輛警車，“吱呀”一聲停在旁邊。
“喲，大鬍子，又見面了。”王警官叼著煙，慢悠悠掏出銬子，“涉嫌盜掘水下文物，跟我走一趟？”
大鬍子的臉瞬間白了，手下們也蔫了。趙宇趁機衝過去，一腳踹開撬棍：“這箱子上有‘影’字標記，是當年李建國他們藏證據的地方！”
撬開箱子時，所有人都愣住了——裡面沒有金銀珠寶，只有一疊泛黃的賬本和十幾個密封的玻璃罐，罐子裡泡著些鏽跡斑斑的碎片，看著像兵器零件。
趙璐佳戴上手套翻賬本，突然驚呼：“這是‘影’組織的核心賬本！記錄了他們近三十年的文物走私路線！還有這個……”她舉起個玻璃罐，“這碎片上的花紋，跟博物館那枚龍形玉佩一模一樣！”
玫瑰盯著賬本最後一頁的簽名，瞳孔驟縮：“這簽名……是我爺爺的筆跡！”
趙宇湊過去看，只見那頁寫著：“1985年，最後一批貨，與李建國交接於老碼頭，玉佩兩半分存，待‘影’覆滅，合璧歸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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