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宇把拼好的龍形玉佩擺在櫃檯最顯眼的位置，玻璃罩子擦得鋥亮。
來喝茶的老街坊總愛指著玉佩問來歷，他就叼著煙慢悠悠講，從青峰山的蠱蟲講到冰洞的機關，添油加醋把自己說成單槍匹馬闖龍潭的英雄，每次都被玫瑰扔過來的抹布砸中腦袋。
“又吹牛皮呢？”玫瑰正給新來的客人沏茶，白瓷杯裡的碧螺春舒展開來，茶香漫了半條衚衕，“上次是誰被苗家阿婆的土蠱嚇得往我身後鑽？”
客人笑得首拍桌子，趙宇撓撓頭改口：“那不是戰術撤退嘛……”
趙璐佳抱著賬本從裡屋出來，鼻尖沾著點墨汁：“宇哥，張叔的賬該結了，他說再欠著就拿他家那隻老母雞抵債。”
“讓他抵！”趙宇拍著胸脯，“正好明天給你們燉雞湯。”轉頭就蔫了，“別啊張叔，那雞下蛋可勤快了……”
這天傍晚，茶館剛打烊，周教授突然來了，手裡捧著箇舊木盒。“小趙，給你看樣東西。”老人開啟盒子，裡面是件褪色的中山裝，口袋裡縫著塊碎布，上面繡著半朵玫瑰。
“這是我師兄的衣服。”周教授指尖摸著碎布，“他當年在‘影’裡當臥底，就靠這半朵玫瑰跟外面傳訊息。”他突然看向玫瑰，“你戴的那枚戒指，上面的玫瑰是不是少了半瓣？”
玫瑰一愣，摘下戒指遞給老人。銀戒上的玫瑰果然缺了半瓣，跟碎布上的圖案嚴絲合縫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周教授眼眶發紅，“他說過，要把完整的玫瑰送給等他回家的姑娘。”
玫瑰捏著戒指，突然轉身往衚衕口跑，趙宇趕緊跟上去。她站在老槐樹下，對著暮色喃喃：“我奶奶當年總說，我爺爺是個大英雄，就是走得太早……”
趙宇遞過去瓶冰汽水：“英雄都長命百歲，你爺爺說不定正看著你呢。”
玫瑰仰頭灌了兩口，抹了把臉笑了：“等忙完這陣，咱去苗寨看看吧，阿婆說那裡的銀匠能把碎布上的玫瑰補全。”
“成。”趙宇點頭，“順便嚐嚐苗家酸湯魚，聽說能酸掉牙。”
沒過幾天，王警官帶著個穿西裝的男人來茶館。男人遞過燙金名片，上面印著“國家文物保護中心”。“趙先生，這枚玉佩按規定得收歸國有。”男人笑得客氣，“不過可以給您發個捐贈證書，還能上新聞。”
趙宇把玉佩往玻璃罩裡塞了塞：“要證書行，玉佩得在我這兒擺到月底。”他指了指牆上的日曆，“等我媽來探親，讓她瞅瞅她兒子保護過國寶。”
男人拗不過他，只好應了。王警官在旁邊偷笑：“你這小子，還挺懂討價還價。”
月底那天，趙宇媽果然來了，拎著一筐煮雞蛋，看見玉佩就首抹眼淚：“我兒出息了……”玫瑰在廚房燉著雞湯，趙璐佳給阿姨剝橘子，周教授陪著聊當年的事，王警官扛著攝像機非要拍“家庭紀錄片”，鬧鬨鬨擠了一屋子人。
送老太太去車站時，她偷偷塞給趙宇個紅布包：“這是你爸當年留下的，說等你幹成件大事再給你。”開啟一看，是枚銅製的警徽，邊緣都磨圓了。
“我爸……”趙宇愣住了。
“你爸當年也是警察，在搗毀‘影’的前身組織時沒的。”老太太擦著眼淚，“他說過，邪不壓正，總有一天能清乾淨。”
趙宇把警徽別在胸前，突然想起小時候總問媽，爸去哪兒了，媽總說去很遠的地方抓壞人了。原來不是謊話。
回茶館的路上，玫瑰突然說：“我奶奶也說過，我爺爺是警察。”她掏出那枚補全玫瑰的銀戒，“苗寨的銀匠說，這戒指上的花紋，跟當年給臥底發的信物一個樣。”
兩人站在天橋上，風掀起衣角。趙宇掏出銅警徽，玫瑰舉起銀戒指，夕陽把兩樣東西都鍍成了金色。
“你說，”趙宇突然笑了，“咱爸媽是不是早就認識？”
玫瑰踹了他一腳，嘴角卻揚著：“說不定還一起蹲過點呢。”
年底評先進時，趙宇得了個“民間文物保護先進個人”，頒獎那天他穿了件新襯衫，站在臺上撓頭：“其實我就是運氣好……”臺下玫瑰和趙璐佳舉著“趙宇最帥”的牌子，王警官舉著手機錄影，周教授笑得合不攏嘴。
下臺時，王警官撞了他一下：“聽說沒？‘影’的餘黨全抓了，連海外的據點都端了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上面說要調我去刑偵隊，以後抓壞人更方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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