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案一:在護寶隊石碑前擺喜宴,用油菜籽串當裝飾;方案二:請紀念館的周奶奶當證婚人,念護寶隊的日記當誓詞;方案三:婚車就用王警官那輛破腳踏車,纏滿玫瑰和油菜花枝。
“都要。”趙宇拍板,“石碑前擺宴,周奶奶證婚,腳踏車當婚車,一個都不能少。”
玫瑰白他一眼:“你咋不把整個衚衕都搬來?”話雖如此,卻把方案紙疊好,塞進了針線笸籮。
王警官自告奮勇當伴郎,天天往茶館跑,一會兒說要練酒量,一會兒說要學堵門的招數。“想當年我結婚,”他灌著啤酒,“你嫂子的閨蜜把我堵在門口,讓我唱情歌,我跑調跑到隔壁都來敲門。”
“那你可得好好練練。”玫瑰笑著遞過塊喜糖,“別到時候給我們丟人。”
周奶奶送來了個紅木匣子,開啟一看,是套銀飾,鐲子、耳環、項鍊樣樣齊全,上面都刻著玫瑰花紋。“這是文軒當年給我打的,”老人摩挲著銀鐲子,“沒來得及戴上,就送給你吧,算老輩子的心意。”
玫瑰眼眶一熱,剛想說啥,被趙宇按住了手。“周奶奶,”他認真地說,“這太珍貴了,我們……”
“拿著。”周奶奶把匣子往她懷裡一推,“護寶隊的爺們看著呢,他們也盼著你們好好的。”
張奶奶則忙著蒸喜糕,黃米做的,上面點著紅點,一層疊著一層,跟小山似的。“這叫步步高,”她往趙宇嘴裡塞了塊,“沾沾喜氣,以後日子越過越旺。”
婚期前三天,衚衕裡的街坊全來幫忙了。賣包子的老闆支起了大灶臺,準備燉肉;修鞋的大爺蹲在院裡扎氣球,紅的綠的掛了滿樹;連隔壁小學的老師都來了,說要給新人寫副喜聯。
趙宇蹲在石碑前,給油菜澆最後一遍水——這茬是特意留著當裝飾的,嫩黃的花攢成球,看著就喜慶。“爺,”他對著石碑笑,“您孫媳婦漂亮吧?比您當年給我找的畫像上的姑娘好看十倍。”
玫瑰拎著件紅褂子過來,是她連夜繡的,領口繡著對鴛鴦。“別在這兒傻樂了,”她往趙宇身上比了比,“試試合不合身,明天就得穿。”
褂子剛上身,王警官騎著破腳踏車衝進來,車筐裡裝著個大喇叭,“嘀嘀”地響。“我找老張借的,”他拍著喇叭,“明天接親就用這個,保證全村都能聽見。”
趙璐佳舉著相機跑前跑後,一會兒拍玫瑰縫喜帕,一會兒拍趙宇試褂子,嘴裡還唸叨:“這些都得存進相簿,等你們老了慢慢看。”
婚禮當天,天剛亮就熱鬧起來。王警官騎著纏滿花的破腳踏車,趙宇穿著紅褂子坐在後面,手裡捧著束玫瑰,喇叭裡放著跑調的《婚禮進行曲》,引得街坊們首笑。
接親的時候,玫瑰的閨蜜們果然堵了門,讓趙宇唱情歌。他扯著嗓子唱了段跑調的《同桌的你》,把玫瑰笑得首抹眼淚,隔著門喊:“快讓他進來吧,再唱下去我要悔婚了!”
證婚儀式在石碑前舉行,周奶奶穿著新做的藍布衫,手裡捧著護寶隊的銅徽章。“我以護寶隊後人的名義,”老人聲音洪亮,“祝趙宇、玫瑰新婚快樂,像護寶隊的爺們一樣,守著日子,守著念想,一輩子不離不散!”
趙宇給玫瑰戴上戒指,是他找苗寨老銀匠打的,比之前那枚更亮,鈴鐺一響,驚飛了院牆上的麻雀。“以後吵架歸吵架,”他看著玫瑰的眼睛,“不準提‘分手’倆字。”
“誰跟你吵架?”玫瑰把銀鐲子套在他手腕上,“再惹我生氣,就用這鐲子敲你腦袋。”
喜宴開了二十桌,從茶館一首擺到衚衕口。張奶奶的喜糕被搶得精光,王警官喝得滿臉通紅,抱著周奶奶的胳膊喊“嬸子”,趙璐佳舉著酒杯給每桌敬酒,被灌了半杯果汁就暈乎乎的。
傍晚送客人的時候,趙宇發現石碑前多了束野菊花,是賣包子的老闆放的,說“給護寶隊的爺們也沾沾喜氣”。玫瑰往碑座上擺了塊喜糕,輕聲說:“您看,我們挺好的。”
月亮升起來的時候,兩人坐在院裡的葡萄架下,趙宇給玫瑰剝橘子,汁濺了滿手。“累不累?”他問。
“還行。”玫瑰靠在他肩膀上,銀飾叮噹作響,“就是王哥太能鬧,差點把你那破腳踏車騎溝裡。”
“他那是高興。”趙宇笑著說,“以後每年結婚紀念日,咱都在石碑前擺塊喜糕,讓爺們也嚐嚐。”
玫瑰沒說話,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,葡萄葉上的露水掉下來,落在手背上,涼絲絲的,卻甜得人心頭髮顫。
院牆外傳來王警官醉醺醺的歌聲,還有趙璐佳拍手的聲音。趙宇看著懷裡的玫瑰,突然覺得,護寶隊的爺們當年守著的,大概就是這樣的夜晚——有燈,有人,有說不完的家常,有過下去的盼頭。
結婚第二年開春,玫瑰的肚子就鼓起來了,跟揣了個小南瓜似的。趙宇天天緊張得跟啥似的,走路都扶著她,生怕磕著碰著,被王警官笑“跟個老母雞護崽似的”。
“你別總瞎緊張,”玫瑰拍開他想扶腰的手,正蹲在院裡種南瓜籽——這是李建國登記冊裡提過的品種,說結的瓜又面又甜,“我阿婆說,多活動活動,生得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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