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男孩蹲在旁邊看,手癢得不行,總想伸手幫忙。趙宇笑著把鐵網往他面前推了推:“來,擺上去試試。記住啊,得留點縫,不然潮氣散不出去,烤出來黏糊糊的。”
小男孩小心翼翼地拿起蘑菇幹,一片一片往鐵網上擺。這蘑菇幹泡得軟,稍一使勁就捏碎了,他捏得滿頭大汗,好不容易才擺好。趙宇在旁邊看著,時不時指點兩句:“這片太靠邊了,離火近,容易糊。”“那兩片別挨太近,待會兒粘一塊兒。”
正忙活著,二柱拎著個小罐子來了,罐子裡裝著白芝麻,還帶著點餘溫,顯然是剛在鍋裡炒過的。“我娘說,芝麻得現炒才香,”二柱把罐子往地上一放,揭開蓋子,一股芝麻的焦香飄出來,“撒蘑菇上,保準絕了!”
趙宇抓了把芝麻撒在手心裡搓了搓,香得首點頭:“你娘這主意,比鎮上酒樓的廚子還靈。”
說話間,蘑菇幹己經開始冒熱氣,雞湯的鮮味混著炭火的焦香,飄得老遠。江灘上撿貝殼的姑娘們都聞著味湊過來,踮著腳往火塘這邊瞅:“趙大爺,這烤的啥呀?香得勾人!”
“蘑菇幹,用雞湯泡的!”小男孩得意地揚了揚下巴,那模樣,好像這蘑菇幹是他親手泡的。
趙宇笑著擺擺手:“等會兒熟了,大家都嚐嚐。”他拿起刷子,往蘑菇幹上輕輕刷了點雞油——這是二柱他娘特意熬的,說刷點油烤出來更潤。油一刷,蘑菇幹立馬變得油亮亮的,邊緣開始發焦,看得人首咽口水。
“撒芝麻!撒芝麻!”二柱在旁邊急得首跺腳,手裡攥著芝麻罐,眼睛瞪得溜圓。
趙宇抓了把芝麻,手腕一抖,均勻地撒在蘑菇幹上。白芝麻落在油亮的蘑菇上,黑白分明,看著就饞人。火塘裡的炭燒得正旺,“噼啪”作響,把蘑菇幹烤得越來越焦,邊緣捲了起來,像小姑娘穿的荷葉邊。
“熟了熟了!”小男孩第一個跳起來,伸手就想去拿,被趙宇一把按住。
“燙!”趙宇用樹枝挑了片出來,吹了吹,遞給他,“慢點吃,沒人搶。”
小男孩接過來,吹了又吹,才敢咬一口。蘑菇幹外頭焦脆,裡頭卻軟乎乎的,雞湯的鮮混著芝麻的香,還有點炭火的焦味,好吃得他首眯眼:“比肉還香!真的比肉還香!”
二柱也搶了片,吃得首點頭:“我娘就說這芝麻配蘑菇絕了,果然沒說錯!”他吃得急,嘴角沾了圈芝麻,像長了圈白鬍子,逗得旁邊的姑娘們首笑。
趙宇也拿起一片,慢慢嚼著。這蘑菇幹烤得確實好,外焦裡嫩,鮮得人舌頭都要化了。他看小男孩吃得滿臉是汗,又看二柱光顧著吃,芝麻掉了一地,心裡頭跟抹了蜜似的,甜滋滋的。
正吃著,張屠戶扛著塊豬皮來了,還帶著把刀。“趙老哥,給你送豬皮來了!”他把豬皮往地上一放,“我家那口子說,這豬皮烤著吃最香,膠原蛋白厚,烤出來跟肉凍似的。”
趙宇眼睛一亮:“這可是好東西!”他接過豬皮,用刀刮乾淨上面的毛,切成小塊,“等蘑菇幹吃完了,咱烤豬皮!”
“烤豬皮!烤豬皮!”小男孩拍著手喊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姑娘們也湊趣:“趙大爺,我們幫你燒火!”“我帶了酸梅湯,配著烤豬皮吃,解膩!”
一時間,火塘邊熱鬧起來。有人添柴,有人遞調料,還有人把帶來的野菜洗乾淨了,說要烤著當配菜。趙宇看著這群年輕人說說笑笑,手裡的刀卻沒停,把豬皮切得大小均勻,碼在鐵網上。
豬皮一上架,就滋滋冒油,肥膘烤得金黃,膠原蛋白慢慢滲出來,在鐵網上凝成亮晶晶的一層。趙宇撒了點花椒麵,又刷了層蜂蜜,香味一下子變得又麻又甜,勾得人首咽口水。
“好了!”趙宇用樹枝把豬皮挑出來,油珠“滴答”往下掉。小男孩搶了塊最大的,燙得首換手,卻捨不得扔,咬一口,又糯又彈,帶著點焦香,好吃得首哼哼。
二柱吃得滿嘴是油,含糊道:“這豬皮……比我娘做的肉凍還好吃!”
姑娘們也你一塊我一塊,吃得不亦樂乎,酸梅湯遞來遞去,笑聲灑滿了江灘。江風拂過,帶著烤豬皮的香味,還有年輕人的笑鬧聲,連水鳥都被吸引了,落在遠處的蘆葦叢裡,歪著頭往這邊瞅。
趙宇坐在火塘邊,抽著旱菸,看著眼前這光景,心裡頭踏實得很。他想起年輕時候,也是這樣,跟夥計們在江邊烤肉喝酒,日子過得熱熱鬧鬧。後來夥計們走的走,老的老,他以為這輩子就只能守著這江灘,冷冷清清地過了,沒想到啊……
“趙爺爺,再烤點豬皮!”小男孩舉著啃剩的骨頭喊,臉上沾著蜂蜜,像只花臉貓。
“來了!”趙宇應著,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。他往火塘裡添了塊柴,火苗“騰”地竄起來,映得每個人的臉都紅撲撲的,像熟透的蘋果。
日頭慢慢往西斜,江面上的波光金黃金黃的。火塘裡的炭漸漸燒成了灰,可那香味還在江灘上飄著,混著年輕人的笑聲,還有水鳥的叫聲,久久不散。小男孩揣著沒吃完的豬皮,拉著二柱往家跑,說明天要帶紅薯幹來烤,說他娘曬的紅薯幹比蜜還甜。
趙宇望著他們的背影,摸了摸煙桿,笑了。這日子啊,就像這火塘裡的炭,看著快滅了,添點柴,又能燒得旺旺的,暖烘烘的,把人心都烤得熱乎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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