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魚早絕跡了!”劉專家捧著瓶子首咧嘴,“當年軍官特意留的種,說等江灘乾淨了就放回去!”話音剛落,蘆葦蕩裡竄出個黑影,舉著網兜就往瓶子撲——是個穿水靠的,後頸上的刺青,跟白手套那幫人是一路的。
貓“嗷”一聲撲上去,爪子撓爛了他的網兜,琉璃瓶“啪”地掉在水裡,卻沒碎,魚卵順著水流往江中心漂,遇著月光突然亮起來,像串小燈籠。黑影還想追,卻被突然趕來的漁政警察按住了——原來老漁翁早用海事電話報了信,他船槳上的“漁”字,是個微型報警器。
“你們以為偷的是魚卵?”趙宇突然笑了,指著鐵箱底層的暗格,“這才是真寶貝。”裡面藏著本日誌,最後一頁貼著張照片:穿水靠的黑影,正跟白手套握手,背景是江對面的礦洞,洞口堆著的,竟是偽裝成礦石的炸藥。
“他們想炸江造閘,把胭脂魚賣到黑市!”二柱突然明白,“魚卵是幌子,真正要偷的是這日誌裡的水文圖!”張屠戶家小子舉著銅印往水面一按,船影突然清晰起來,甲板上的木桶裡,全是當年留下的炸藥,引信上的紅繩,跟趙宇手腕上的連成了圈。
滿月升到頭頂時,船影突然開始消散,消散的地方浮出個石碑,刻著“守灘人須知”,最後一條寫著:“胭脂魚現,礦脈自封。”眾人往江對面一看,果然見礦洞入口“轟隆”塌了,碎石裡冒出的泉水,竟帶著胭脂魚的粉色。
老漁翁突然對著江鞠躬,他爹當年見過的“守灘號”,原來不是幻影,是歷代守灘人的魂魄,在護著這江魚。貓叼來塊新陶片,上面的紋路,是群小孩在江裡放魚,最前頭的那個,舉著枚刻著“漁”字的銅印,笑得露出豁牙。
張屠戶家小子把銅印往懷裡一揣,突然說:“明兒我就去學養魚,讓胭脂魚滿江都是。”趙宇望著江面上漸漸散去的魚卵光帶,突然發現每顆魚卵裡,都映著個小小的人影,像極了每個守灘人。
風裡飄著蘆葦的清香,二柱突然指著東邊的浪頭:“那是啥?”眾人抬頭一看,月光下的江面上,又漂來個紅布包,這次的銅印上,刻著的名字,是村裡那個總愛撿陶片的小姑娘。
那小姑娘攥著銅印,手指絞著紅布包的繩頭,臉憋得通紅:“宇叔,這印……會發燙。”話音剛落,銅印“嗡”地一聲亮起來,印面的“守灘司”三個字浮在空中,照得江灘跟白晝似的。貓突然對著她的兜叫,小姑娘一摸,摸出塊碎陶片,拼在之前的陶片上,正好湊出個完整的魚形,魚嘴裡銜著的,竟是顆小米粒大的珍珠。
“是胭脂魚的卵核!”劉專家突然喊,“這珍珠能讓魚卵提前孵化!”小姑娘剛把珍珠往琉璃瓶裡一丟,瓶裡的魚卵“噼啪”炸開,鑽出條條小魚,通體粉紅,順著水流往江裡遊,遊過之處,水面竟開出朵朵雛菊。
這時候江對面突然傳來“轟隆”聲,塌方的礦洞那裡,竟滲出股黑水,順著暗河往這邊流。貓突然對著黑水齜牙,水裡漂著的不是石頭,是個個小陶罐,罐口封著的布上,畫著個骷髏頭——跟白手套箱子裡的標記一模一樣。
“是化礦劑!”趙宇突然反應過來,“他們想汙染江水,逼我們放棄灘塗!”二柱舉著銅印往江裡跳,卻被小姑娘拉住:“宇叔你看,魚群在轉圈!”果然見胭脂魚圍成個圈,把黑水擋在外面,魚尾拍起的浪花,竟凝成道水牆。
張屠戶家小子突然指著陶罐:“那布上有字!”趙宇撈起個罐子,扯開布一看,上面寫著“七日必破”,旁邊畫著個沙漏,沙子己經漏了一半。貓突然往蘆葦蕩跑,爪子扒著處淤泥,露出個鐵環,拉上來一看,是個水泵,泵身上的開關,跟小姑娘銅印的形狀一模一樣。
“這是當年軍官留的淨化裝置!”老漁翁突然喊,“我爹說過,江底埋著淨化管道,能把汙水過濾成活水!”小姑娘剛把銅印按進開關,水泵“突突”轉起來,江底突然冒出無數個噴頭,噴出的水帶著泡沫,黑水遇著泡沫,竟慢慢變清了。
可清水裡突然漂出個東西,是個防水攝像機,螢幕上正播放著礦洞內部——白手套的同夥根本沒走,正往暗河深處鑽,手裡舉著的炸藥包,導火索己經點燃了。“他們想炸穿暗河,讓汙水首接灌進灘塗!”趙宇舉著望遠鏡,卻見螢幕上突然出現個黑影,舉著根撬棍把導火索敲滅了——是那個戴面具的!
“他不是被抓了嗎?”二柱懵了。劉專家突然拍大腿:“是我放的!他戴罪立功,說知道礦賊的老巢!”攝像機突然掉在地上,鏡頭對著的巖壁上,刻著行字:“守灘聯盟,代代有臥底。”
這時候江面上的水牆突然破了個洞,黑水往裡湧,胭脂魚群慌得亂撞。小姑娘突然把銅印往水裡一按,印面的光突然變成粉色,魚群像接了命令似的,往洞口衝,用身子堵住缺口。“它們在獻祭自己!”王老漢紅著眼眶,卻見魚群堵過的地方,突然長出片蘆葦,根鬚扎進水裡,把黑水全吸走了。
攝像機最後傳來的畫面,是面具人把礦賊全捆了,對著鏡頭笑:“告訴趙宇,第1任守灘人,是個女的,跟這小姑娘一樣,愛撿陶片。”說完畫面就黑了,暗河深處傳來“轟隆”聲,不是爆炸,是塌方——面具人把礦賊關在了裡面。
潮水退去時,江面上漂著個木盒,是面具人扔出來的,裡面裝著塊玉佩,刻著“守”字,跟趙宇奶奶的玉墜是一對。小姑娘把玉佩系在銅印上,印面突然顯出張新地圖,標著的紅叉,全在灘塗的雛菊叢裡。
“是當年藏的淨化種子!”趙宇扒開花叢,果然挖出箱種子,撒下去的地方,草葉上的露珠都帶著甜味。貓叼來塊新陶片,上面的紋路,是小姑娘蹲在花叢裡,手裡舉著銅印,旁邊圍著群小孩,每個小孩手裡都拿著塊碎陶片,拼起來的形狀,正是整個江灘的地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