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宇跳下去把她撈上來,鐵皮盒摔在地上,滾出些照片,是劉專家跟城裡老闆的合影,背後記著交易金額,最後一張寫著:“念蓮若敢礙事,讓她跟她娘一個下場——沉江。”
“我娘就是發現他賣靈氣才被沉江的!”劉念蓮抹著臉上的水,“我帶中和劑來,是想證明劉家不是所有人都喪良心!”她突然指著寶瓶,“這瓶子得用三個人的血才能開滿蓮花——守灘人的、沉江後代的,還有……害過人的後代的。”
趙宇這才注意到,瓶身上的蓮花只開了兩朵,還差一朵。戴墨鏡的突然被貓絆倒,摔在寶瓶前,胳膊上的傷口正往外冒黑血,滴在瓶身上“啪”地開出第三朵蓮花,寶瓶突然“嗡”地飛起來,往礦洞方向飄,飛過的地方,黑泥全變成了清水。
“他是劉專家的兒子!”二柱他弟突然喊,指著那人後頸的胎記,跟日誌裡劉專家小時候的照片一模一樣。戴墨鏡的癱在地上哭:“我爹說只要毀了寶瓶,就能讓戾氣淹了村子,沒人再記得我們劉家做的事……”
江面上的小羅盤突然轉得飛快,指標指著的老槐樹根下,冒出個新石碑,刻著“蓮開則戾氣散,需三人共守十年”。貓叼來塊新陶片,上面的紋路是十年後的念安娃、劉念蓮,還有個戴眼鏡的小夥子——正是戴墨鏡的兒子,三人正圍著寶瓶澆水,瓶里長出的蓮花,根鬚扎進江底,纏著礦洞的裂縫。
趙宇把陶片揣進兜裡,突然發現寶瓶飄回念安娃懷裡,瓶身上多了行字:“十年後,需尋回沉江姑娘的梳妝匣,裡面有鎮根的蓮子。”劉念蓮突然指著江中心:“那不是梳妝匣嗎?”
眾人抬頭一看,貨輪沉沒的地方浮出個雕花匣子,上面的銅鎖是蓮花形,鎖孔裡卡著半塊陶片,拼在趙宇的陶片上,正好是個蓮花池,池邊刻著的名字,是所有沉江姑娘的,最後一個空著,旁邊畫著個小嬰兒,像在等念安娃長大填上。
風裡飄著蓮花的香,趙宇望著那梳妝匣,突然覺得這十年怕是不會太平——劉專家在牢裡肯定還留著後手,沉江姑娘的梳妝匣裡,指不定藏著更老的恩怨。貓對著匣子叫,聲音裡帶著股機靈,像是在說,那些藏了幾百年的秘密,終於要藉著這朵蓮花,慢慢露出來了。
二柱突然拍趙宇的肩:“想啥呢?先把這小子送派出所,再琢磨十年後的事。”趙宇低頭看了看懷裡咯咯笑的念安娃,她正抓著寶瓶的瓶頸晃,瓶裡的蓮花跟著搖,像在跟她打招呼。
他突然明白,所謂的“共守”,從來不是要記恨誰,是讓當年的債、現在的錯、將來的諾,像這蓮花的根鬚一樣纏在一起,慢慢長成護著江灘的網。江面上的紅蜻蜓又飛回來了,落在寶瓶的花瓣上,翅膀上的紋路,竟跟沉江姑娘們的梳妝匣花紋一個樣。
那梳妝匣還在江面上漂著,鎖孔裡的陶片,邊緣刻著個模糊的“陳”字——是最早沉江的陳家姑娘,她的梳妝匣裡,到底藏著怎樣的故事?
趙宇剛把那半塊帶“陳”字的陶片摳下來,江面上的梳妝匣突然“咔嗒”彈開,裡面沒什麼金銀首飾,倒躺著個布娃娃,穿著跟念安娃身上一樣的虎頭鞋,脖子上掛著個小牌子,寫著“陳念安”。
“這名字……”趙宇心裡咯噔一下,念安娃的名字是江底石碑顯的,怎麼會跟三百年前的布娃娃重名?劉念蓮突然指著布娃娃的肚子,那裡繡著朵半開的蓮花,跟寶瓶上缺的那朵正好對上。
貓突然叼著布娃娃往礦洞方向跑,趙宇趕緊跟上,剛到塌方體前,就見布娃娃突然自己站起來,往裂縫裡鑽,鑽進去的地方冒出紅光,映得裂縫兩側的巖壁上顯出些壁畫——畫著群人往礦洞裡填陶俑,陶俑的臉,跟沉江的姑娘們一個模子。
“是當年的礦工!”王老漢突然喊,“我爺說過,礦洞挖塌過一次,埋了好多人,後來就用陶俑填洞,說能鎮邪!”壁畫最後一幅畫著個穿官服的,正往陶俑堆裡扔個布娃娃,正是“陳念安”。
這時候裂縫裡傳出“咔咔”聲,布娃娃拖著根紅繩鑽出來,繩頭拴著個鐵盒子,裡面裝著本礦洞日誌,最後一頁寫著:“陶俑裡混著個活娃,是護城官的閨女,姓陳,說要讓她世世代代守著礦洞,首到蓮花全開……”
趙宇突然明白,念安娃不是隨便起的名,是三百年前就定下的——她是陳家姑娘的轉世,專門來結這樁因果的。正愣神的功夫,二柱他弟突然指著裂縫,裡面滲出的黑水裡,浮著些小陶俑,正往念安娃身上爬,爬過的地方顯出蓮花印,跟布娃娃脖子上的牌子一個樣。
“是認主了!”劉念蓮突然喊,舉著中和劑往裂縫裡倒,“這些陶俑是當年礦工的魂,想借娃的身子出來!”可中和劑剛碰到黑水就化了,黑水裡突然冒出個巨大的陶俑頭,張著嘴就要咬念安娃。
趙宇趕緊把寶瓶往陶俑頭上按,瓶身的蓮花突然全開了,射出的金光把陶俑頭罩住,“噼啪”燒成了灰。灰裡飄出張黃紙,是當年護城官寫的:“若三百年後蓮花仍未全開,需用劉家、趙家、陳家的血各一滴,方能解咒。”
“我們仨正好對上!”劉念蓮突然反應過來,她姓劉,趙宇姓趙,念安娃是陳家後代。她剛要咬破手指,就見戴墨鏡的突然撲過來,“我來!”他的血滴在寶瓶上,最後一朵蓮花“啪”地綻放,裂縫裡的黑水瞬間變清,露出底下的鐵軌,軌上停著輛小礦車,車裡裝著個梳妝匣,跟江面上漂的那個一模一樣。
“是雙胞胎匣子!”趙宇把兩個匣子並在一起,匣底的紋路拼成朵蓮花,裡面浮出顆蓮子,閃著綠光,跟綠幽靈水晶一個色。念安娃小手一抓,蓮子突然鑽進她的手心,皮膚表面顯出個蓮花胎記,跟寶瓶上的最後一朵花正好重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