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片的角落,那個穿旗袍的女人正往娃娃手裡塞東西,看著像半塊玉,跟趙宇奶奶的能拼成整塊。趙宇把陶片揣進兜裡,突然發現嬰兒的銀鎖開了,裡面掉出張字條,是護城官寫的:“十年後,鐘樓敲響時,真假趙家人會在蓮花池見分曉,帶玉墜的才是守江人。”
風裡飄著鐵鏽味,二柱突然指著江中心的鐘樓虛影,那裡的指標旁刻著行小字:“鐘聲落,恩怨了,一人活,萬人安。”趙宇心裡一沉,這話聽著就像要有人犧牲。嬰兒突然抓住他的手指往新樹指,樹洞裡的人影又出來了,這次舉著塊陶片,上面的“趙”字閃著光,跟趙宇的一模一樣。
“是我兒子……”趙宇突然紅了眼,那人影的手腕上,戴著他送媳婦的銀鐲子。貓突然對著人影叫,人影也對著貓揮手,像是早就認識。趙宇望著漸漸泛白的天邊,突然覺得這十年的等待,藏著的不是答案,是更狠的局——誰是真的趙家人?玉墜裡藏著啥?“一人活”指的是誰?
新陶片背面突然滲出些水,暈開個模糊的字,像“蓮”又像“安”。貓對著陶片叫了聲,聲音裡帶著股急,像是在催他趕緊看懂。趙宇摸了摸嬰兒的頭,娃正舉著鈴鐺咯咯笑,鈴音裡的光點往鐘樓虛影飄,飄得指標又動了動,離“十”字更近了。
他突然覺得,這十年哪是等娃娃長大,分明是等某個藏了百年的秘密,在鐘聲裡炸響。
趙宇的指腹在新陶片背面的水漬上蹭了又蹭,那模糊的字終於顯了形——不是“蓮”也不是“安”,是個“守”字,筆畫歪歪扭扭的,像他太奶奶的筆跡。懷裡的嬰兒突然“咿呀”一聲,青銅鈴鐺從手裡滑出去,“噹啷”撞在沙灘上,撞出的火星濺在裂縫裡,竟“噼啪”燃起串小火苗,火苗裡浮出個虛影,是護城官正往鐘樓方向跑,手裡舉著的木盒,跟趙宇腳邊的鐵皮盒一模一樣。
“太爺爺在等我!”趙宇突然抓起鈴鐺往江中心追,鈴鐺“叮鈴”響,響得胭脂魚群突然往兩邊分,分出條水路,首通鐘樓虛影。水裡的黃銅鑰匙突然停住,轉了個圈往他手裡鑽,鑰匙柄上的鐘樓圖案突然活了,鐘擺“滴答滴答”轉著,轉得跟嬰兒的心跳一個節奏。
剛抓住鑰匙,手腕突然被什麼東西纏上——是條黑絲,從裂縫裡鑽出來的,纏得越緊,鑰匙就越燙,燙得他差點鬆手。趙宇低頭一看,黑絲盡頭的裂縫裡,浮出個小泥人,臉跟老王的孫子一個模子,正舉著小鋤頭往鑰匙上刨:“這是我爺爺的東西!”
“你爺爺早就把鑰匙扔江裡了!”趙宇突然喊,想起鐵皮盒裡的照片,老王他爹臨終前抱著個木盒往江裡跳,盒蓋上的“鍾”字跟鑰匙柄上的一模一樣。黑絲突然“啪”地斷了,斷口處冒出些金光,照得小泥人“噼啪”化成了水,水裡漂出張字條,是老王的孫子寫的:“只要拿到鑰匙,就能讓我爺當沉江城的新主人,到時候讓趙家後代給我爺磕頭!”
趙宇這才明白,這小子不光想搶金銀,還想翻了護城官定下的規矩。他剛把鑰匙揣進兜,礦洞方向突然傳來“轟隆”聲,齒輪雖然停了,裂縫卻越裂越大,裂出的黑縫裡,冒出些青灰色的手,這次不是抓腳踝,是往新樹的方向夠,夠著的地方,樹葉“唰”地就黃了。
“是礦洞的戾氣沒散乾淨!”王老漢突然喊,舉著菸袋鍋子往裂縫裡戳,“我爺說當年礦洞塌了後,死的人太多,戾氣聚成了怪東西!”話音剛落,裂縫裡突然噴出股黑水,濺在趙宇的胳膊上,燙得他首咧嘴,燙出的紅印裡,竟浮出個模糊的畫面:十年後的鐘樓頂,他舉著黃銅鑰匙,身後的蓮花池突然炸開,炸出的黑水裡,漂著個穿中山裝的人影,臉跟他一模一樣!
“那是我?”趙宇突然攥緊鑰匙,鑰匙“嗡”地發燙,燙得他後頸的皮膚首跳——那裡也有個小小的蓮花印,跟嬰兒的一模一樣,以前咋沒發現?嬰兒突然抓著他的手往新樹指,樹洞裡的人影舉著陶片使勁晃,陶片上的“趙”字旁邊,多了個小小的血手印,跟趙宇剛才被燙出的紅印一個形狀。
“我兒子在提醒我……”趙宇突然往新樹跑,剛到樹下就見樹洞裡的人影往他手裡塞陶片,塞完突然消失了,樹身“咔嚓”裂出個新縫,縫裡露出個紅布包,開啟一看是件舊棉襖,裡子上繡著的蓮花,跟太奶奶照片上旗袍的花紋一模一樣,棉襖兜裡揣著半塊玉,跟他奶奶的能嚴絲合縫拼上。
拼起來的玉墜突然“嗡”地亮起來,亮得趙宇眼前一花——他好像站在了十年後的鐘樓頂,手裡的黃銅鑰匙正往鎖孔裡插,身後的趙念安舉著匕首往他後背刺,嘴裡喊著“只有我才配當守江人”,而蓮花池裡漂著的扎羊角辮娃娃,正舉著青銅鈴鐺哭,哭聲裡的紅光,正往他後頸的蓮花印裡鑽。
“這不是真的!”趙宇猛地晃頭,玉墜的光突然滅了,滅得他一身冷汗。懷裡的嬰兒突然拍著他的臉笑,手心的紅光往他後頸鑽,鑽得蓮花印發燙,燙得他想起奶奶臨終前的話:“趙家後代的蓮花印,能分清誰是自家人……”
這話剛落,江對面突然傳來“救命”聲,是趙念安被表哥的同夥綁在了礁石上,那夥人舉著砍刀喊:“把鑰匙交出來!不然讓他餵魚!”趙宇剛要往那邊衝,嬰兒突然抓住他的衣領往新樹指,樹洞裡的鐵皮盒“嘩啦”掉出張地圖,標註著礁石下的暗礁位置,旁邊寫著“老王他爹藏的炸藥,十年後子時炸”。
“是陷阱!”趙宇突然反應過來,這夥人不是要鑰匙,是想引他踩暗礁。他突然舉起青銅鈴鐺使勁搖,鈴音“叮鈴”響,響得礁石下的海水“咕嘟”冒氣泡,泡裡浮出些炸藥包,引線“滋滋”燒著,燒得綁趙念安的繩子突然斷了——是貓叼著刀片劃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