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宇剛要說話,座鐘突然劇烈搖晃,鐘擺“哐當”撞在鍾殼上,撞出個小銅片,片上刻著個“郵”字,邊緣有個小孔,正好能穿懷錶上的錶鏈。他把錶鏈穿進去,銅片突然“啪”地貼在座鐘上,鐘面的玻璃突然裂開,裂出的縫裡掉出個東西——是枚郵票,跟信封上的一樣,只是圖案裡的蓮花缺了個瓣。
“這郵票能拼起來!”張屠戶從懷裡掏出封信,信封上的郵票正好缺了另一半,“你看!”
兩張郵票拼在一起的瞬間,座鐘突然“嗡”地響了,響得茶館裡的老座鐘全跟著晃,晃得牆上的老照片掉下來,照片上是老郵局的職工,前排中間的人手裡拿著的,正是趙宇這隻懷錶,脖子上掛的鑰匙串,跟胖老闆櫃檯後的銅鑰匙一個樣。
“那是郵局的老局長!”胖老闆撿起照片,“我聽我爺說,他十年前突然失蹤了,桌上就留著個懷錶,說去‘歸位舊物’了。”
趙宇心裡一動,後頸的荷葉感突然變了,像被熱水澆了下,疼得他看見老局長往座鐘裡塞東西——是封信,信上畫著郵局倉庫的平面圖,標著“地下檔案室”,旁邊寫著“蓮票藏於此”。
“倉庫有地下室?”他抓起座鐘往郵局舊址跑,胖老闆舉著鑰匙跟在後面,“我爺說有!當年用來存重要信件,後來被淹了就封了!”
倉庫的地下室果然有個暗門,胖老闆用銅鑰匙一擰,門“吱呀”開了,一股黴味混著鐵鏽氣撲面而來。裡面堆著些舊檔案櫃,櫃門上的鎖都是蓮花形,其中一個的鎖孔裡卡著枚郵票,圖案正是雙生蓮,“就是這個!”
趙宇把拼好的郵票往鎖孔裡一插,櫃子“咔”地開了,裡面放著個黑木盒,盒裡鋪著紅絨布,放著一沓信,信封上的郵票全是完整的蓮花圖案,收信人都是“守江人某某某”,其中一封的收信人,是太奶奶的名字。
“太奶奶也收到過!”趙宇拆開信,信紙是藍布做的,上面用金線繡著字:“三月十五,蓮鐘鳴時,帶蓮印者需將雙子魂玉佩置於鐘樓,勿誤”,繡線的顏色跟蓮心結的絡子絲一個樣。
座鐘突然“當”地響了一聲,指標指向三點,離三點一刻還有十五分鐘。地下室突然開始滲黑水,水順著牆角的裂縫往上漲,水裡浮著些郵票,票上的蓮花都在往開綻,“煞氣上來了!”
趙宇抱著木盒往樓上跑,剛出倉庫就見個穿郵遞員制服的老頭往這邊趕,制服上的銅釦是蓮花形,掉了顆,正好能塞進懷錶的錶殼缺口,“你是守江人後人?”
老頭的後頸露著個淺紅色的蓮印,跟趙宇之前的一模一樣,“我是老局長的兒子,我爺說三月十五要把這些信送到鐘樓,說能讓散了的魂收到信。”他往懷裡掏,掏出個帆布包,裡面全是沒開封的信,“這些都是當年沒送出去的。”
西人往鐘樓趕,剛到樓下就見樓底的裂縫裡冒出黑煙,煙裡裹著些黑影,像沒收到信的魂,正往樓上飄。趙宇舉著座鐘往樓頂跑,懷錶在鐘頂上轉得飛快,指標馬上就要指向三點一刻。
樓頂的雙生蓮旁邊,果然有個凹槽,正好能放座鐘。趙宇把座鐘放進去,又把太奶奶的玉佩壓在鐘上,懷錶突然自己彈開表蓋,錶鏈上的銅片“啪”地貼在玉佩上,三點一刻到了。
“當——”
座鐘突然鳴響,聲音清得像冰塊撞在一起,響得黑煙裡的黑影紛紛停下,往樓頂飄。趙宇把信往空中一撒,信紙在空中自動展開,每個黑影都接住屬於自己的信,看完就化成白光,往沉江城的方向落,“他們收到信了!”
老局長的兒子突然指著座鐘,鐘擺的蓮花形突然裂開,露出裡面的東西——是個青銅鈴鐺,跟鎮魂鈴能拼成一套,“這是我爺的守江鈴!他說鈴響時,就是他魂歸位的時候!”
趙宇把鈴鐺拼在一起,鈴響和鐘聲混在一起,響得鐘樓頂上的雙生蓮“嘩啦”全開了,白花映著白光,紅花映著夕陽,美得讓人發愣。後頸的荷葉感徹底沒了,像那片葉子從沒存在過。
往樓下走時,胖老闆正蹲在路邊數郵票,每枚完整的郵票上,蓮花都在慢慢合上,“這些能賣錢不?看著挺稀罕的。”
趙宇撿起枚瞅了瞅,花瓣合上後,露出裡面的字:“信己送達,十年勿念”。他往沉江城的方向瞅,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在冒煙,煙裡裹著些小光點,像無數封信在飛。
路過市場時,精瘦老頭舉著箇舊郵筒喊:“小夥子,這玩意兒能裝信,上面還有蓮花紋,要不要?”
趙宇走過去,指尖剛碰到郵筒,後頸突然又有點癢,這次的感覺很輕,像封信落在上面——郵筒的投信口內側,刻著行小字:“下一個十年,信自會來”。
他掏出二十塊把郵筒揣進懷裡,心裡清楚,這送信的事剛了,郵筒裡保不齊又藏著新麻煩。
趙宇把那隻舊郵筒塞進後備箱時,後頸那點信落地似的癢意還沒散。郵筒是鐵皮的,紅漆掉得斑斑駁駁,露出底下的黑鏽,投信口的邊緣卷著毛邊,像被人用牙啃過。他蹲在車邊瞅了半天,發現筒身的蓮花紋裡嵌著些細沙,捻了捻,沙粒糙得硌手,帶著股海水的鹹腥味——這玩意兒怕是從海邊來的。
“真要跑外地?”張屠戶扒著車窗,手裡還攥著那對鎮魂鈴,“沉江城的破爛還不夠你折騰?”
趙宇拍了拍方向盤,儀表盤上的香水瓶晃了晃,瓶身上的蓮花貼紙是娃昨天剛貼的,“前陣子網上見個帖子,說青島有個老碼頭,拆的時候挖出批沉船貨,裡面有個銅製的羅盤,盤上的指標是蓮花形,跟我那青銅劍的紋路對得上。”他突然壓低聲音,“帖子裡附的照片,羅盤底座刻著‘守江人’仨字,就是字型歪了點,像被海水泡過。”
張屠戶往車斗裡瞅,他二舅的蜂箱堆得老高,箱身上的編號被蜜蜂爬得看不清,“我跟你說,我二舅在青島養蜂,說那邊的老漁民都知道,百年前有艘叫‘蓮舟’的船沉在近海,船上拉的全是些怪玩意兒,有人撈上來過玉墜,墜子上的蓮花能自己轉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