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找我那開客棧的遠房表姐?”張屠戶啃著鮮花餅,渣子掉在牛仔褲上,“她在這兒守了十年店,說前陣子翻修老院子,從地基裡刨出個銀鐲子,鐲子裡圈著朵蓮花,花紋跟你那九魂的光對得上,內壁還刻著個‘南’字,是用小鏨子一點點鑿的。”
趙宇沒接話,眼睛首勾勾盯著巷口的舊貨攤。攤主是個穿藍布衫的老太太,正用軟布擦個銅製的煙桿,杆上的纏枝蓮紋裡嵌著些綠松石,摳下來看,綠得發藍,跟麗江古城牆縫裡的老玉碴一個色。他剛蹲下去,後頸的印記突然刺了下,癢得他看見煙桿尾端有個暗格,開啟後露出半張羊皮紙,上面畫著朵殘缺的蓮花。
“這煙桿咋賣?”趙宇用指節敲了敲銅杆,回聲脆得像碰著銀器,“別跟我扯,這是以前馬幫頭目的玩意兒。”
老太太往煙鍋裡塞了把菸葉,慢悠悠點著:“懂行啊?六百,少一分不賣。”她往巷子深處指了指,“前陣子在木府後頭的古井裡撈的,那井裡還沉著個金蓮花,跟你這杆上的紋路能對上,花瓣裡塞著塊翡翠呢。”
趙宇付了錢,找個背風的牆角,把銅煙桿往九魂旁邊一湊,兩件東西“咔”地吸在一起,煙桿上的綠松石突然亮起藍光,在地上投出張圖——木府的藏經閣底下藏著個暗室,入口在第三排書架的《納西東巴經》裡。
“表姐說那藏經閣邪乎得很!”張屠戶把餅渣往兜裡一塞,“她夜裡起夜,總聽見閣裡有翻書聲,拿著手電照,就見書架自己在挪,第二天去看,地上準會多些指甲蓋大的玉蓮花,太陽一曬就變成水。”
兩人往木府走,剛過儀門就見表姐抱著個銀鐲子往這邊跑,鐲子裡的蓮花紋果然跟銅煙桿能對上,“你們可算來了!剛才有個戴斗笠的,拿著個跟你這煙桿一樣的東西,在藏經閣門口轉悠半天,留了個竹筒,說給趙先生的。”
竹筒裡是半張《木府地下秘道圖》,上面用硃砂描了個圈,旁邊寫著行東巴文,翻譯過來是:“南魂藏於經卷,需以九魂為引,子時三敲書架,方得見——提醒你,閣裡的西個喇嘛,有兩個是護城官的人,看誰都別接他遞的經卷。”
“這孫子換造型了?”張屠戶把圖紙往褲兜裡一揣,“還戴斗笠,他當是拍武俠片呢?”
趙宇突然盯著藏經閣門口的喇嘛,其中一個穿紅袍的總往他們這邊瞟,手裡的轉經筒轉反了方向——正經喇嘛哪會犯這錯。正琢磨著,後頸的印記突然燙得像塊烙鐵,青銅劍在包裡“嗡”地炸響,震得他手心發麻——這是危險貼臉的訊號。
“表姐,你說這銀鐲子是從哪塊地基刨的?”趙宇往藏經閣退了半步,“我記得木府的地基是五花石,你這鐲子上的石渣咋是青的?”
表姐臉色一僵,突然從圍裙裡掏出把剪刀:“哪那麼多廢話!你們私闖文保單位,跟我去管理處!”
“你不是表姐!”趙宇拽著張屠戶往藏經閣跑,“真表姐左手有顆痣,你這手光溜溜的!”
身後傳來剪刀劃布的“刺啦”聲,假表姐的聲音變了調:“跑啥?這藏經閣的樓梯早被我鋸了半截,你們今兒就得摔斷腿!”
趙宇突然衝到第三排書架,指著《納西東巴經》喊:“張屠戶,抽!”
張屠戶伸手抽出最厚的那本,書架突然“咔”地往旁邊滑,露出個黑幽幽的洞口,洞裡飄出股陳年紙張的黴味。趙宇掏出銅煙桿往洞口邊緣一按,洞口突然擴充套件開,露出個能容一人鑽進的通道。
“在這兒!”趙宇剛要鑽,假表姐舉著剪刀追了過來,“想拿南魂?先嚐嘗我這剪刀的厲害!”
張屠戶突然抓起旁邊的銅香爐扔過去,正砸在她胳膊上。那人疼得嗷嗷叫,斗笠掉了,露出耳後的黑蓮花印——跟護城官的爪牙一個模子。
“又是護城官的狗!”趙宇拽著張屠戶鑽進通道,裡面是條窄窄的磚道,道壁上貼著些經卷,捲上的蓮花紋裡還嵌著金粉,在暗處閃著微光。
往前爬了沒幾步,磚道突然開闊起來,露出個圓形的石室,中央擺著個玉製的經卷架,架上的凹槽正好能嵌進九魂。趙宇把寶物一一按進去,經卷架“嗡”地轉起來,架上緩緩展開卷羊皮經,上面畫著朵巨大的蓮花,花心嵌著塊鴿蛋大的紅寶石,石裡裹著團紫氣,氣裡的紋路跟所有蓮花紋都能對上。
“這就是南魂?”張屠戶剛要伸手,突然聽見洞口傳來鼓掌聲。
戴斗笠的人站在通道口,手裡把玩著塊紅寶石,斗笠簷壓得很低,只能看見他嘴角的疤:“恭喜你找到南魂,可惜這是顆假的。”他往經卷上扔了塊石子,那紅寶石“啪”地碎了,露出裡面的硫磺粉,“真南魂在我這兒,想要?用你手裡的九魂來換,還有一刻鐘——這石室的頂子會塌。”
趙宇盯著他手裡的紅寶石,突然發現石裡的紫氣在轉圈,方向跟太奶奶日記裡畫的“護城官煞氣”一模一樣。“你根本不是護城官的人,”趙宇突然舉劍指著他,“你是黑蓮的殘魂!當年太奶奶沒徹底滅了你,你藏在南魂裡苟活到現在!”
戴斗笠的人突然笑了,笑聲像破鑼敲:“總算認出我了。”他摘下斗笠,露出張半邊人臉半邊骷髏的臉,“我附在護城官的後人身上,等了三十年才等到九魂聚齊,只要吞了它們,我就能徹底復活!”
後頸的印記突然燒得灼人,趙宇摸出青銅劍,劍身上的蓮花紋突然暴漲,纏向那人手裡的紅寶石。石裡的紫氣“滋啦”一聲被劍光劈成兩半,戴斗笠的人慘叫著後退,半邊骷髏臉開始剝落:“不可能!這劍裡有守魂人的血!”
趙宇突然想起太奶奶日記裡的話:“南魂聚,九魂醒,以血為引可滅殘魂。”他咬破指尖,把血滴在九魂上,寶物突然同時亮起光,像九條光帶纏住戴斗笠的人,他身上冒出黑煙,在地上縮成團紫氣,被青銅劍的光一點點吞噬。
“我不甘心——”紫氣裡傳出最後一聲嘶吼,徹底消散在石室裡。
這時洞口傳來腳步聲,真表姐帶著文保所的人衝了進來:“抓住那假的!她是倒賣文物的慣犯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