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宇咬開獅子頭的瞬間，湯汁濺在襯衫上，混著後背未愈的傷疼，倒生出種踏實的暖意。張屠戶嘴裡塞得鼓鼓囊囊，含混不清地說：“宇哥，這肉裡摻了荸薺，脆生生的，比上次在淮安吃的帶勁！”
蘇文遠正對著那本牛皮日記翻來覆去地瞅，突然指著某頁驚呼：“你們看！這上面畫著個銅葫蘆，旁邊寫著‘鎮江金山寺，水漫金山處’！”
趙宇夾菜的手頓了頓。太奶奶筆記裡提過，民國初年漕幫曾在金山寺藏過一批“救命錢”，是準備給黃河決堤時賑災用的，後來時局亂了，錢就沒了下落。他摸出鯉魚腰牌，牌背面的紋路在燈光下隱隱顯出葫蘆形狀，和日記上的圖案分毫不差。
“看來得去趟鎮江。”趙宇把腰牌揣回兜裡，“這葫蘆說不定就是藏錢的鑰匙。”
張屠戶剛嚥下嘴裡的肉，立馬苦著臉：“又跑？我這腿還沒歇過來呢！”
“去不去？”趙宇挑眉，“聽說鎮江的鍋蓋面一絕，面里加的餚肉，是用硝水醃過的，香得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。”
“去！”張屠戶“啪”地放下筷子，“現在就走，晚了怕趕不上早市！”
車剛過長江渡口，蘇文遠的手機突然響了，是博物館的朋友打來的：“文遠，你們小心點，陳默的表哥周明軒去了金山寺，那人是個化學博士，據說能用藥水腐蝕石頭，去年在莫高窟差點偷偷割走壁畫！”
趙宇心裡一沉。周明軒這名字他聽過，這人不光懂化學，更精於計算，據說能透過水流速度算出地宮的位置，去年有人僱他找古墓，他硬是靠著數學模型在沙漠裡準確定位，名聲大噪。
“他來幹啥？”張屠戶把著方向盤，“總不能也是來吃鍋蓋面的吧？”
“衝著那批賑災錢來的。”趙宇翻開日記，“上面寫著‘葫蘆引水，錢藏水脈’，周明軒肯定算出水脈在哪了。”
金山寺的山門剛開，趙宇三人就混在香客裡往裡鑽。寺裡的老和尚正在掃落葉，掃帚杆上刻著個小小的葫蘆印。趙宇遞過腰牌，老和尚眼睛一亮：“漕幫的後人？跟我來。”
後殿的牆角有口枯井，井壁上佈滿青苔。老和尚指著井沿的凹槽：“當年你太爺爺就是在這放下的銅葫蘆，說是能引江水淹了藏錢的密室，防賊人惦記。”
蘇文遠剛要探頭往下瞅，寺外突然傳來警笛聲。周明軒帶著兩個穿白大褂的人衝了進來，手裡拎著個金屬箱子，箱子上的儀器正“滴滴”作響。
“趙先生，來得挺早。”周明軒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後的眼睛像手術刀般銳利，“我剛用光譜儀測過，這口井往下五米，有金屬反應，數量不少，看來就是那批銀元了。”
他開啟箱子，裡面是些瓶瓶罐罐，標籤上寫著“氫氟酸”：“這玩意兒能溶解石頭，半小時就能開啟密室，識相的就讓開，不然我可不保證這寺裡的佛像能保住。”
張屠戶急了，抄起旁邊的香爐就要砸：“你敢動歪心思！”
“別動。”趙宇按住他，盯著周明軒手裡的儀器，“你算錯了，這口井的水脈三年前就改道了，用氫氟酸只會打通汙水管道，到時候銀元沒找著，倒把寺裡的地基毀了。”
周明軒臉色微變，卻嘴硬：“我用流體力學模型算過三次，不可能錯！”
“模型沒算到去年暴雨沖垮了暗渠。”趙宇掏出日記，指著其中一頁，“我太爺爺早料到會有人用蠻力，特意在暗渠裡設了流沙層，一旦被打通，銀元就會被衝進長江。”
周明軒的儀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，螢幕上的水流資料亂成一團。他罵了句髒話，突然從箱子裡掏出個遙控器：“少廢話！我在大雄寶殿底下埋了炸藥，要麼帶我找銀元，要麼讓這千年古寺陪葬！”
老和尚臉色煞白：“阿彌陀佛，施主不可造次！”
趙宇突然笑了：“你以為警察是衝著誰來的？你昨晚在寺外買氫氟酸的時候，就被盯上了。”
果然，幾個警察從殿後繞出來，手裡舉著槍：“周明軒，放下遙控器！”
周明軒眼瞅著沒戲，突然把遙控器往井裡一扔：“誰也別想拿到！”遙控器“咚”地砸在井壁上，沒動靜——原來他根本沒接引線，就是嚇唬人。
被警察帶走時，周明軒突然回頭：“趙宇，你贏了模型，贏不了人心。那批銀元裡，有你太爺爺私藏的二十塊，日記最後一頁寫著呢。”
趙宇心裡咯噔一下，翻到日記最後一頁，果然有行小字：“暫留二十枚，給家中獨孫娶媳婦用。”他突然想起太爺爺去世時，爺爺說過家裡曾有個紅木匣子，後來不知所蹤。
“老和尚，這井能下嗎？”趙宇抬頭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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