拐過山路拐角，趙宇心裡的火“噌”地就上來了——哪是什麼陳默，是周明海！這傢伙正靠在棵松樹上喘氣，腳脖子上的紅線還沒退，紅得像條血蚯蚓，手裡卻攥著個東西，在夕陽下閃著光。
“你手裡拿的啥？”張屠戶把半塊壓縮餅乾往兜裡一塞，擼袖子就要上前。周明海往後縮了縮，舉起手裡的東西——是塊巴掌大的翡翠原石，表皮坑坑窪窪的，可切口處露出來的玉肉，紅得像團火，在光線下泛著油亮的光。
“紅翡！”李老闆失聲喊道，“還是‘雞冠紅’！這成色，在緬甸能換輛越野車！”
趙宇後頸的蓮花印突然又燙起來，比在玉廟時還厲害。他盯著那塊紅翡，突然發現切口處的紋路有點眼熟——跟太爺爺日記裡畫的“紅玉母”碎紋一模一樣！
“這是從玉心旁邊撿的？”趙宇往前一步。周明海嚥了口唾沫，把紅翡往身後藏：“關你啥事？玉廟塌的時候，這玩意兒從石縫裡滾出來的，誰撿到算誰的！”
“玉心旁邊的東西，能是你隨便拿的？”張屠戶急了，“剛才紅線纏你腳脖子忘了？”周明海果然哆嗦了下，腳脖子上的紅線似乎又紅了點。
趙宇突然注意到，周明海身後的草叢裡，還扔著個黑布包，露出來的邊角是深紫色的——是玉羅剎的包！那女人十有八九是跑丟了，把包落這兒了。
“你把玉羅剎咋了？”李老闆盯著他。周明海臉一白：“我沒咋她！山塌的時候她自己往另一邊跑了，這包是她掉的！”
趙宇沒理他，走過去撿起黑布包。包裡沒別的，只有個小瓷瓶，塞得嚴嚴實實的，開啟一聞，一股刺鼻的藥水味——是福爾馬林！瓶底沉著個東西，像塊小石子，用鑷子夾出來一看，趙宇的手突然頓住了。
是塊墨玉碎片，上面刻著個“陳”字，邊緣還沾著點乾涸的血跡。這是……陳默爺爺的東西！李老闆說得沒錯，陳默爺爺當年確實來過三聖山，而且這碎片，明顯是從墨玉子上敲下來的！
“這瓶子是玉羅剎的？”趙宇捏著碎片問。周明海點頭如搗蒜：“我剛才看見她往瓶裡塞東西，還以為是啥寶貝，沒想到是這破石頭……”
趙宇突然想起紫羅蘭翡翠背面陳默畫的飛鳥記號——那不是隨便畫的，是“飛鳥傳書”的意思，漕幫當年用來傳遞緊急訊息的暗號！陳默肯定知道玉羅剎藏了這東西，故意留記號讓他找！
“這紅翡你打算咋辦？”趙宇把瓷瓶揣進懷裡，盯著周明海手裡的原石。這傢伙眼珠一轉：“我哥說了，這紅翡能請動‘玉面佛’出手。趙宇，你要是把三玉給我，我分你一半紅翡，咋樣？”
“玉面佛？”李老闆突然啐了口，“那老東西就是個人渣！前幾年在騰衝，用塊染色石英岩騙了個老頭的養老錢，逼得人家跳了江！你找他？不怕被坑死？”
周明海臉漲得通紅：“我哥說他有辦法讓玉心認主！只要有這紅翡當引子……”話沒說完，他手裡的紅翡突然“啪”地裂了道縫，切口處的紅肉迅速變黑，像被火燒過似的。
“咋回事？”周明海手忙腳亂地去擦，黑紋卻越來越多，轉眼就把整塊紅翡染成了灰黑色，像塊燒透的煤渣。他“嗷”地一聲把紅翡扔在地上，腳脖子上的紅線突然“嗖”地竄起來，纏上他的手腕，疼得他首咧嘴。
“紅玉母的碎塊，沾了貪心就會腐壞。”趙宇撿起那塊廢石，“你哥沒告訴你這個？”周明海這才反應過來，眼睛瞪得溜圓：“我哥騙我？他根本不知道玉心咋回事？”
山風突然變大，吹得松樹“嘩嘩”響。張屠戶指著遠處：“快看！那是不是玉羅剎？”只見山坡下的亂石堆裡，有個紫色的影子在蠕動，像是在招手。
等他們跑過去，趙宇的心沉了半截——玉羅剎被塊大石頭壓住了腿，褲腿己經被血浸透，臉色白得像張紙，看見趙宇手裡的黑布包，突然激動起來：“瓶……瓶子裡的東西……給我……”
“這墨玉碎片是你的？”趙宇舉起碎片。玉羅剎眼裡突然掉下淚來：“是我爹的……他當年是陳默爺爺的徒弟，跟著來三聖山找玉心，死在礦洞裡了……這碎片是他留的唯一念想……”
李老闆突然“啊”了聲：“你爹是不是叫‘老石匠’？我爺爺提過，那人一手玉雕功夫出神入化，能在米粒大的翡翠上刻《心經》！”玉羅剎點點頭，眼淚掉得更兇了。
趙宇剛要讓人幫忙搬石頭，玉羅剎突然拽住他的胳膊，指節都發白了：“別白費力氣……這石頭下面……是個老礦洞……我剛才掉下來的時候看見了……裡面全是翡翠原石……還有……”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，嘴裡湧出點血沫，“還有具屍體……穿著漕幫的衣服……手裡攥著本日記……”
趙宇心裡的血“嗡”地衝上頭頂——是太爺爺的完整日記！
“礦洞入口在哪？”他急忙問。玉羅剎往石頭旁邊的裂縫指了指：“就在那……用……用你後頸的印……能開啟……”話沒說完，她頭一歪，暈了過去。
張屠戶探了探她的鼻息：“還有氣！得趕緊救她！”趙宇卻盯著那條裂縫——窄得像道刀疤，黑黝黝的，隱約能聽見裡面傳來“滴答”聲，像是水滴落在石頭上。
他後頸的蓮花印燙得像塊烙鐵，比任何時候都要灼人。伸手摸了摸，印子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，邊緣的紋路像朵要開的花。
“李老闆，搭把手！”趙宇和李老闆合力去搬石頭，張屠戶則掏出手機打求救電話——雖然訊號時斷時續，但總算撥通了當地救援的電話。石頭沉得離譜，兩人使出吃奶的勁，才挪開條縫，夠玉羅剎把腿抽出來。
“你先送她下去找救援。”趙宇把瓷瓶塞給李老闆，“這碎片你收好，等陳默來了給他。”李老闆知道他要進礦洞，急道：“你瘋了？山還在塌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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