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明軒的爺爺是當年的‘玉販王’。”陳默靠在巖壁上,左臂的繃帶己經換下,露出淡粉色的新肉,黑色紋路退得只剩淡淡的印子,“我奶奶說過,周家手裡有塊‘換魂玉’,能把老玉的靈氣轉移到新玉上,是從漕幫叛徒手裡買的。”
換魂玉?趙宇心頭一動。太爺爺日記裡提過,漕幫有門禁術叫“玉魂移轉”,能用特殊的玉石做媒介,將一塊玉的靈韻渡給另一塊,只是代價極大——會折損施術者的陽壽。
“周家人在養玉。”趙宇突然明白,“他們用換魂玉把散落在外的漕幫玉器靈氣,轉移到新玉上,再用這些新玉做餌,引我們去找真正的老玉。”
張屠戶扛著壓縮餅乾走進來,聞言差點把手裡的袋子掉地上:“那周明軒被抓的時候,喊的那句‘我爺爺等著你們’,不是吹牛?”
趙宇沒說話,目光落在玉眼中央。嬰兒的身影在碧綠的池水裡若隱若現,眉心的蓮花印己經恢復純淨的白,只是偶爾會閃過一絲極淡的黑,像被墨汁輕輕點了一下。
“玉煞的殘念還沒散。”他低聲說。昨晚守在玉眼旁時,他分明看見池水裡浮起無數玉器的影子,有玉璧、玉琮、玉圭,全是商周時期的禮器,每一件上都纏著黑色的霧氣,在嬰兒周圍盤旋不去。
這些古玉的影子,是玉靈感應到的“歸來者”。周家引回來的,恐怕不只是漕幫的玉器。
突然,聚玉印在懷裡發燙。趙宇掏出來一看,印章表面的歸玉圖正在閃爍,太平洋方向的紅點連成了線,像一條發光的蛇,朝著歸玉臺游來。更奇怪的是,這些紅點的末端,都連著個極小的綠點——是和換魂玉相似的波動!
“他們來了。”陳默站起身,望向洞口的方向。陽光裡浮著無數細小的光點,正順著風往溶洞裡飄,落在地上,竟化作一粒粒細小的玉砂,閃爍著不同的光澤。
是“玉砂雨”!李老闆臉色驟變:“我爺爺說過,這是大批玉器靠近時才會有的異象,當年日本人運玉船過海峽,海面上就下過這種雨!”
趙宇衝出溶洞,灘塗上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——遠處的海面上漂著密密麻麻的船,大的小的,貨輪遊艇甚至漁船,船身上都掛著翡翠原石,綠的紫的白的,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,像一支披著寶石鎧甲的艦隊。
“是世界各地的玉商!”李老闆跟出來,聲音發顫,“他們怎麼會知道歸玉臺?”
趙宇盯著最前面的那艘遊艇。船帆上繡著個金色的“周”字,甲板上站著個穿唐裝的老者,白髮白鬚,手裡拄著根玉柺杖,杖頭雕著只展翅的鷹——正是周明軒的爺爺,周老爺子!
老者似乎感應到他的目光,舉起柺杖朝他揮了揮,嘴角咧開個詭異的笑。
就在這時,聚玉印突然“嗡”地一聲,玉魄表面浮現出一行字:“玉商至,玉冢開,三千年,一局棋”。
玉冢?趙宇猛地想起太爺爺日記裡夾著的那張地圖殘片。上面畫著個金字塔形的符號,旁邊寫著“殷墟玉冢,萬玉之源”。
難道周家引回來的,是殷墟的玉器?
灘塗上的玉砂越落越密,漸漸積成薄薄的一層。趙宇蹲下身,抓起一把玉砂。砂粒在掌心慢慢凝聚,化作一塊指甲蓋大的小玉璧,上面刻著個“婦”字——是婦好墓出土的那種玉璧!
玉砂裡竟藏著古玉的碎片!這些碎片順著玉脈往玉眼裡鑽,池水裡的嬰兒突然開始哭泣,哭聲裡帶著尖銳的痛楚,眉心的蓮花印再次泛起黑氣。
“他們想用古玉碎片汙染玉眼!”陳默的聲音帶著焦急,“殷墟的玉器埋在地下三千年,沾染了太多死氣,玉靈受不住!”
周老爺子的遊艇己經靠岸。老者被一群人簇擁著走下船,柺杖點在玉砂上,發出“咯吱”的輕響。他身後跟著個穿旗袍的女人,手裡捧著個紫檀木盒子,盒子裡透出淡淡的綠光——是換魂玉!
“趙小友,別來無恙。”周老爺子的聲音洪亮,帶著種穿透海風的穿透力,“老夫等這一天,等了三十年。”
“你引這些古玉回來,到底想幹什麼?”趙宇握緊聚玉印,後頸的蓮花印開始發燙,與玉眼裡的嬰兒產生共鳴。
老者笑了,露出沒牙的牙床:“你以為萬玉之母是翡翠的源頭?太天真了。真正孕育玉靈的,是三千年的古玉之魂!當年商王武丁將天下美玉埋入殷墟,就是為了養出一個能‘鎮國’的玉靈,可惜……”
他頓了頓,柺杖猛地戳向地面,灘塗下突然傳來“咔嚓”的脆響,無數黑色的藤蔓從沙裡鑽出來,纏向玉眼的方向——是用古玉碎片培育的“吸玉藤”,藤葉上還沾著青銅鏽,顯然是從殷墟帶出來的!
“可惜商亡了,玉靈沒養成,倒養出了‘玉煞’。”老者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,“漕幫那兩個老東西以為守住歸玉臺就沒事了?錯!只有用殷墟的古玉之魂,才能徹底喚醒玉煞,讓天下玉石重歸混沌,再由老夫親手,養出個聽話的新玉靈!”
吸玉藤己經纏上玉眼周圍的水脈,碧綠的池水瞬間變得渾濁,泛起黑色的泡沫。嬰兒的哭聲越來越弱,身影在池水裡漸漸變得透明。
“你瘋了!”陳默衝過去,左臂的黑色紋路突然亮起,化作一道墨色的屏障,擋住吸玉藤的蔓延,“喚醒玉煞,整個歸玉臺都會變成死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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