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車剛駛進紅山文化遺址的範圍,趙宇就被擋風玻璃上的紋路驚出一身冷汗。那些凝結的霜花並非隨意蔓延,竟順著玻璃的裂痕,勾勒出條騰躍的玉龍,龍首恰好對著儀表盤上跳動的紅點——那是聚玉印標註的“紅山臺”位置。
“這鬼地方能把撥出的氣凍成冰碴子。”張屠戶裹緊軍大衣,哈出的白氣在睫毛上凝成霜,“你看路邊的石頭,全裹著層冰殼,敲開裡面泛著綠,倒像是翡翠。”
趙宇抓起塊被車輪碾落的冰殼,指尖剛觸到凍層,聚玉印突然發燙。冰殼“咔嚓”裂開,露出裡面的玉肉,竟是罕見的“血筋玉”,墨綠色的玉質裡纏著絲縷暗紅,像冰封的血液,在印光下微微搏動。
“是紅山特有的‘凍玉’。”蘇教授呵著白氣,從揹包裡翻出張泛黃的照片,“1971年發現C形龍的地方,土層裡全是這東西。你看照片裡的坑壁,凍玉形成的紋路,像不像條盤著的龍?”
照片裡的探方邊緣,凍玉凝結的冰層確實如巨龍盤繞,龍尾恰好指向遠處的山包,那山包的輪廓與聚玉印上的紅山臺標記重合。
車在山腳下的村落停下,個穿羊皮襖的老漢正蹲在牆根抽菸,煙桿上嵌著塊血筋玉,被煙火燻得發黑。“你們是來尋龍的?”老漢磕了磕煙鍋,露出兩排黃牙,“前兒個夜裡,山尖子上老亮著綠光,像有條龍在飛,好多凍玉順著雪水往山下滾。”
他指著牆角的籮筐,裡面堆著些灰皮原石,皮殼上的冰碴正在融化,露出下面的血筋:“這是‘龍涎玉’,沾過那綠光的,切開能看見‘龍紋’,其實是……”
“是龍胎的黏液凍成的。”陳默突然插話,左臂的紋路己經變成深青色,“我奶奶的筆記裡畫過,紅山的玉龍是‘活玉’,能產卵,卵殼就是這種凍玉,孵化時會滲出帶熒光的黏液。”
往紅山臺走的路被積雪覆蓋,踩下去能聽見“咯吱”的脆響,像是踩碎了無數細小的玉片。趙宇突然注意到,雪地裡的腳印並非人類所有,而是些巨大的爪印,每個爪尖都嵌著塊血筋玉,正往山尖的方向延伸。
“是‘玉爪獸’。”李老闆翻著《賭石譜》,臉色發白,“傳說紅山的龍胎會吸引種異獸,以凍玉為食,爪子能刨開岩層。你看這爪印的間距,少說有三丈長……”
山尖的平地上,積雪己經融化,露出塊足球場大的黑石,石面刻滿了螺旋狀的紋路,像無數條小蛇在遊動。黑石中央陷著個巨坑,坑底泛著綠光,隱約能看見枚籃球大的蛋,蛋殼上覆蓋著層血筋玉,正隨著某種頻率微微起伏。
“是龍胎!”蘇教授的玉柺杖突然插進地裡,杖頭的小鼎發出急促的嗡鳴,“《山海經》裡說,紅山有‘玉卵’,千年一孵化,孵出的龍能吞玉吐金,其實是……”
他的話被陣低沉的咆哮打斷。坑邊的黑石突然裂開,鑽出個龐然大物,形似蜥蜴,卻長著對玉質的翅膀,翅膀上的鱗片是用凍玉凝成的,正反射著綠光。
“是玉爪獸!”張屠戶舉起工兵鏟,後背的舊傷突然抽痛,“它在守著龍胎!”
玉爪獸突然噴出股寒氣,將李老闆凍在原地。趙宇舉著聚玉印衝過去,紅光撞上寒氣的瞬間,竟在半空凝成道玉牆,牆面上浮現出C形龍的虛影,與龍胎產生共鳴。
“是紅山玉龍的玉靈!”趙宇突然明白,聚玉印裡的微型玉龍正在喚醒沉睡的玉靈,“它在保護龍胎!”
玉爪獸的翅膀突然扇動,無數凍玉鱗片像箭似的射來。趙宇側身躲過,卻看見鱗片落地後竟化作小蜥蜴,啃食著地上的血筋玉,迅速長大——是玉爪獸的幼崽!
“這些東西是蝕玉蟲變的!”陳默用軍刀撬開凍住的褲腿,露出青紫色的皮膚,“玉管局用蝕玉蟲的卵餵了玉爪獸,讓它們變成了龍胎的看守!”
坑底的龍胎突然劇烈震動。蛋殼上的血筋玉紛紛脫落,露出裡面的本體——不是龍形,是團纏繞著血絲的玉肉,肉裡嵌著無數細小的玉器碎片,有良渚的玉琮紋,有三星堆的青銅紋,還有崑崙的並蒂蓮紋!
“是所有玉種的集合體!”蘇教授的聲音帶著絕望,“玉管局把玉饕、蝕玉蟲、玉魄的精華全注入了龍胎,想造出完美的‘玉主’!”
趙宇的心臟驟然緊縮。龍胎裡的並蒂蓮紋正在發光,與他後頸的蓮花印產生共鳴。他突然想起顧硯的話——“龍胎是你母親真正的遺產”,難道母親參與了龍胎的培育?
玉爪獸突然發出聲淒厲的嘶鳴。天空中飛來無數黑影,是更多的玉爪獸,翅膀上的鱗片閃著金屬光澤,顯然經過了玉管局的改造。
“顧硯騙了我們!”趙宇突然反應過來,聚玉印裡的微型玉龍正在發燙,“他說玉管局要玉主的魂魄,其實是要龍胎吞噬我的魂魄,變成新的玉主!”
龍胎突然從坑底飛出,懸在半空。玉肉表面的紋路開始旋轉,形成個巨大的漩渦,產生的吸力讓所有人都站立不穩。趙宇感覺後頸的蓮花印正在脫離皮膚,化作道金光,往漩渦裡鑽——是玉主的魂魄在被剝離!
“用聚玉印裡的龍珠!”陳默突然喊道,指著趙宇掌心的印章,“你看那珠子,能困住魂魄!”
聚玉印裡的金色珠子果然在發光,珠面浮現出個模糊的人影,正對著趙宇伸出手。趙宇咬碎舌尖,將精血噴在珠子上。珠子突然炸開,化作道金網,將飛離的金光兜住,硬生生拽回體內。
龍胎髮出聲憤怒的咆哮。漩渦裡突然伸出無數玉質的手,抓向趙宇,手上的紋路正是他後頸的蓮花印——是用他的玉主基因造的傀儡!
“你母親就是用這種方法儲存了自己的魂魄。”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。趙宇回頭,看見顧硯站在玉爪獸群裡,胸口的水脈玉泛著綠光,“她知道自己鬥不過玉管局,就把記憶和力量封進了龍胎,等你來了,再借龍胎重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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