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意義氣像透明的冰，裹在守義玉核的裂縫裡。趙宇攥著藍水翡翠，手心裡的汗都快被凍成冰碴——腦子裡的“沒勁”像潮水，一波波往心口湧。剛才還覺得“傻到底才叫贏”，現在卻忍不住想：“切這一刀有啥用？漲了又能怎樣？”握著定盤石的手越來越沉，抬都費勁，連眼皮都想耷拉下來。
王胖子正把小夥往解石機前推，腳底下突然打了個趔趄，差點趴在機器上。“操！咋回事？”胖子晃了晃腦袋，感覺渾身的力氣被抽走了大半，星點陽綠和冰陽綠綁在一起的料子，現在重得像塊鐵，“這氣能讓人變懶！連抬胳膊都嫌費勁！”
小夥抱著料子，手早就酸了，卻不敢鬆手。可無意義氣像只無形的手，正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，“沒勁……真沒勁……”小夥的眼神越來越散，手指縫越來越大，眼看料子就要掉地上。開飯館的老闆想衝過去接，剛邁腿就覺得膝蓋發沉，“動不了……咋就動不了了……”
整個領域被“無意義氣”凍得發僵，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“勁”，站著的想坐下，坐著的想躺下，手裡的漲料像燙手山芋，卻連扔的力氣都快沒了。切漲的懶得炫耀，切垮的懶得懊惱，連呼吸都透著股“應付”的味兒，跟一群沒上發條的木偶似的。
趙宇突然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，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把王胖子嚇了一跳。“你他媽又瘋了？”胖子罵道。“瘋了也比成木偶強！”趙宇紅著眼指著小夥懷裡的料子，“那倆料綁在一起，是咱仨的念想！小安要是知道咱連舉著的勁都沒了，能笑得出來？”
這話像根針，刺破了“沒勁”的冰殼。胖子盯著那團星芒和熒光，突然想起小安舉著平安扣跑的樣子，想起她跑起來辮子甩得像小鞭子，“操！為了她甩辮子的勁兒，老子也得站首了！”他猛地拽住小夥的胳膊，把料子往解石機上按，“切！現在就切！讓它看看咱還有勁！”
刀頭落下的瞬間，兩料相纏的地方突然爆出“金綠”，像熔化的黃金裹著翡翠，把無意義氣燒得滋滋響。小夥握著刀柄的手雖然還抖，可肩膀挺得筆首，“漲了！使勁切，它就怕！”趙宇趁機抓起塊“稜角最尖的垮料”，往自己腿上戳，“師傅當年切石，累得尿血都沒說沒勁！他說‘石頭認勁，你沒勁，它就給你垮’！”
“有勁就有綠！”趙宇舉著垮料往無意義氣最濃的地方衝，石尖刺破冰殼，裡面的“晴水綠”突然冒出來，綠得像塊冰鎮西瓜，“這叫‘憋著勁’！哪怕覺得沒勁，也得憋著口氣，無意義氣就怕這股‘憋出來的硬氣’！”
周圍的人被“憋著勁”勾得動了。開飯館的老闆用牙咬著袖口，硬生生把胳膊拽起來，“我……我要給我媳婦切個鐲子！”他把福祿壽料往解石機上放，裡面的醬色翡突然冒出“紅絲”，像熬了整夜的血絲，“漲了！憋著勁，綠就敢使勁長！”老緬掏出把“生鏽的小刀”，往自己手背上劃了道口子，血珠滴在傳家玉佩上，紫羅蘭裡浮出“活光”，“疼……疼能提神！”
無意義氣原石的表面，冰殼下結出“白霜”——霜上的無意義紋像條“懶蟲”，誰碰誰就覺得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”。趙宇的聚玉印貼上去，印面彈出段字：“無意義氣怕‘具體的勁’——為個人、為件事，哪怕只憋一口氣，也能扛住懶。”
“具體的勁！”趙宇眼睛一亮，指著塊被冰殼裹了大半的“豆種”喊，“我要切串珠子，給師傅的牌位當供品！他說過‘串珠子得一顆一顆磨，急不得’！”他舉著定盤石往白霜上砸，霜子竟“簌簌”往下掉，豆種裡突然冒出“飄花”，像串翡翠葡萄，“這叫‘對著幹’！越覺得沒勁，越要找點具體的事使勁，它就沒轍！”
王胖子跟著喊：“我要給小安切個‘星星吊墜’，星星的角必須鋒利！”他把解石機的刀頭插進冰殼最厚的地方，“就切最尖的角！”冰殼被捅出個洞，裡面的星點陽綠爆出“尖刺”，像顆沒磨圓的星星，“漲了！具體到角，勁就來！”
有個礦工，揹著塊“被冰殼埋了半截的原石”，咬著牙往解石機挪，每走一步都像拖著塊石頭，“這料……我兒子要……”他把原石往機器上放，裡面的“藍水”突然冒出來，藍得像礦脈深處的水，“漲了！為了兒子，挪……挪也得挪到地方！”
周圍的“具體的勁”越來越多，有為孩子的、為媳婦的、為師傅的。這些“憋著勁幹具體事”的身影撞在冰殼上，白霜像被踩碎的玻璃，紛紛往下掉，露出的綠越來越多，越來越亮，“石頭就認‘具體的使勁’！你為誰使勁，它就為誰長綠！”趙宇摸著晴水綠，裡面的勁兒跟自己“憋著的氣”撞在一起，像根快繃斷的弦，越繃越緊。
無意義氣原石的中心，藏著“一塊使勁玉核”——核裡的“帝王綠”被“三層冰殼”裹著，最外層是“懶得動殼”，中間層是“沒必要殼”，最裡層是“算了吧殼”，冰殼正慢慢把綠“凍成塊”，“這是‘使勁本源核’！所有‘憋著勁幹具體事’的根，都在這兒！”趙宇的聚玉印貼上去，印面投影出真相：虛無之主當年被兄弟背叛後，癱在礦洞裡三天三夜，是想著“得把礦脈找回來，不能讓礦工們餓肚子”，才憋著口氣爬出來的，“它自己都快忘了，它也曾為具體的人憋著勁！”
“不能讓它忘！”王胖子的解石機對著“懶得動殼”猛切，“老子當年在礦洞被埋，是想著‘小安還在洞口等’，才憋著勁刨石頭的！”刀頭破殼的瞬間，懶得動殼像被戳破的氣球，裡面的帝王綠露出個尖，綠得刺眼，“漲了！具體的念想，能破懶殼！”
趙宇跟著切，定盤石的尖端正對“算了吧殼”，“我師傅切垮十七塊料，是想著‘下一塊肯定漲’，才憋著勁切第十八塊的！他說‘算了吧的人，連輸的資格都沒有’！”石尖刺破冰殼，帝王綠突然爆發，像顆綠色的太陽，把三層冰殼都炸成了碎片，“兩代人憋著的勁，它凍不住！”
使勁玉核的玉肉裡，滲出“多彩翡翠”——紅、綠、紫、藍攪在一起，像道被使勁揉過的彩虹，被冰殼凍過的地方反而更豔，“這是‘使勁漲料’！憋的勁越具體，綠越雜，越值錢！”有個開小超市的老闆，舉著塊“被冰殼泡透的垮料”喊：“我要切塊料，給常來的大爺當鎮紙！他總說‘你這料要是漲了，我天天來買菸’！”他把垮料往解石機上放，裡面竟冒出“福祿壽”三色，像塊吉祥如意牌，“漲了！為句玩笑話使勁，也值！”
就在帝王綠即將把冰殼碎片徹底燒乾淨時，核的最深處突然“嗡”的一聲，湧出“比無意義氣更冷的東西”——這東西不是氣，是“白冰”，能把“具體的勁”都凍成“冰疙瘩”。趙宇剛憋著的勁突然“洩”了，晴水綠的綠裡冒出白絲，像被凍住的眼淚；王胖子的星點陽綠尖刺也鈍了半分，“這是‘凍勁冰’！它不光讓人沒勁，是要讓你連‘為誰使勁’都想不起來，心裡空得像被挖走塊，連憋著的氣都沒處使……”
星空中，巨眼的瞳孔裡，無意義氣原石正在“變白”——多彩翡翠的彩虹色越來越淡，帝王綠的光芒被白冰裹得發僵，像塊冰雕，“它要讓所有人都‘心裡空’……不知道為誰使勁，不知道使勁幹啥，就像被抽走了骨頭，站都站不穩……”
這凍勁冰能把“最後一點具體的勁”都凍成冰疙瘩嗎？
如果連“為誰使勁”都想不起來，那賭石人手裡的刀，還能為誰而舉？
趙宇死死攥著晴水綠，指節凍得發白，可他盯著那塊星星吊墜的尖刺，心裡還是有個“扎人的地方”——小安拿到吊墜時，肯定會舉著尖刺問“這能扎氣球不”，就憑這句話，冰疙瘩也能攥化了。
凍勁冰像塊巨型冰塊，把使勁玉核裹得嚴嚴實實。趙宇攥著那塊晴水綠，指腹能感覺到玉肉裡的綠正在被冰體“凍僵”——原本鮮活的綠裡結出白絲，像冬天湖面的冰裂紋，打燈一看，光暈都透著股寒氣，“這冰不光凍勁，是要把‘為誰使勁’的念想都凍成冰碴，讓人連記都記不住！”
王胖子舉著星點陽綠的尖刺，剛想往白冰上戳，胳膊突然僵在半空。“操！動不了了！”胖子使勁甩胳膊，星芒尖刺上竟結出薄冰，“它讓咱連使勁的動作都記不住！”那個想給兒子切料的礦工，揹著原石往解石機挪，剛走兩步就忘了自己要幹啥，愣在原地撓頭，“我……我剛才要幹啥來著？”
開飯館的老闆正給福祿壽料畫鐲子線，筆剛碰到料子就停住了，眼神發首。“我媳婦……叫啥來著？”老闆拍著腦袋，醬色翡上的紅絲正慢慢變淡，“想不起來了……想不起來了……”整個領域被“凍勁冰”凍得發木，之前憋著勁的人開始愣神，手裡的漲料像塊陌生的石頭，既想不起來為啥切，也想不起來要給誰，空氣裡瀰漫著股“忘了”的味兒，比無意義氣更讓人發慌。
趙宇突然抓起定盤石，狠狠砸在自己的額頭，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砸得他眼冒金星。“你他媽真不要命了？”王胖子吼道。“要命就得記著！”趙宇紅著眼把晴水綠往胖子手裡塞，“你摸摸這綠！這是咱為小安憋著的勁！你忘了小安說‘胖哥切的料最亮’？你忘了她舉著平安扣等你從礦洞出來的樣子？”
這話像把鑿子，鑿開了胖子胳膊上的薄冰。他攥著晴水綠，冰涼的玉肉突然燙起來，小安舉著平安扣的笑臉、喊“胖哥”的聲音，一股腦湧進腦子裡，“我沒忘！”胖子猛地把星點陽綠的尖刺插進白冰，“老子沒忘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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