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峰的風跟帶著冰碴子的刀子似的，刮在臉上又疼又麻。趙宇踩著冰鎬往上爬，登山繩勒得肩膀生疼，聚玉印揣在最裡層的衝鋒衣口袋裡，第十七道紋路的“生”字燙得像塊暖寶寶，透過布料在胸口烙出個淡淡的印記。
“小宇，等等胖爺！”王胖子在後面呼哧帶喘，氧氣瓶面罩上結著層白霜，“這破山咋比敦煌的沙子還折磨人？我感覺肺都快凍成冰坨子了。”
趙宇停下來回頭看，王胖子的登山靴在冰面上打滑，身後的雪坡上留著串歪歪扭扭的腳印。再往上就是“第二臺階”，冰壁陡得跟堵牆似的，裂縫裡嵌著些暗藍色的冰晶，在陽光下閃著詭異的光——那是礦脈能量的痕跡，比自貢溶洞裡的濃十倍。
“把冰爪踩實了。”趙宇扔下去根輔助繩，“魏老師的日誌上說，本源之水藏在海拔八千三的冰川溶洞裡，再往上走，氧氣含量連平原的三成都不到。”
王胖子抓住繩子使勁往上拽，臉憋得通紅：“我說咱帶的氧氣瓶夠不夠？別到時候水沒找著，先成了珠峰上的新地標。”他這話剛說完，腳下的冰層突然“咔噠”響了一聲，裂開道縫，露出裡面的東西——是半截登山繩，繩頭纏著塊玉佩，刻著個模糊的“林”字。
趙宇的心猛地一揪，趕緊用冰鎬撬開周圍的冰，把玉佩撿起來。玉佩凍得刺骨，上面的裂紋裡嵌著冰碴，和林墨山常用的那塊玉牌質地一模一樣。
“師父他……來過這兒？”王胖子的聲音有點抖。
趙宇沒說話，聚玉印突然發燙，第十七道紋路的光透過口袋照在玉佩上，倆物件碰到一起，突然彈出段畫面：林墨山揹著登山包站在冰壁前，手裡拿著張地圖，嘴裡撥出的白氣模糊了鏡頭：“本源之水的位置標反了，真正的入口在北坳冰壁後面，得用歸墟鑰匙才能開啟……小宇，別相信‘意識體’的話……”
畫面到這兒突然斷了，玉佩上的“林”字慢慢褪去，露出底下的紋路——是個龍組的標誌，和張教授白大褂上的一模一樣。
趙宇的後頸瞬間冒了層冷汗。魏振海的意識體說本源之水在八千三的溶洞，可師父的留言卻說位置標反了，到底誰在撒謊？
“咋了小宇？”王胖子注意到他的臉色不對。
“沒咋。”趙宇把玉佩揣進懷裡，指了指側面的冰坡，“咱繞路走，從北坳那邊上。”
王胖子雖然一頭霧水，但還是跟著他拐了彎。剛走沒多遠，就見冰坡上坐著個穿橙色衝鋒衣的女人，正對著臺衛星電話說話，聲音透過風雪傳過來，有點耳熟。
“……目標正在偏離原定路線，是否啟動備用方案？”
趙宇趕緊拽著王胖子躲到塊冰岩後面。那女人掛了電話，轉過身來——是張教授的助理，之前在自貢溶洞見過，胸牌上寫著“陳雪”。她手裡拿著個金屬探測器，探頭正對著冰面，發出滋滋的輕響。
“龍組的人咋也來了？”王胖子壓低聲音，“難道張教授沒把內鬼的事捅出去？”
趙宇沒說話，聚玉印的光帶從口袋裡透出來，在陳雪的揹包上掃了一圈——揹包側面的口袋裡露出半截針管，裡面裝著暗紅色的液體，和龍血劑一個色。
“她不是來執行任務的。”趙宇的聲音有點沉，“她在找本源之水。”
陳雪突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，探測器往冰岩這邊掃了過來。趙宇趕緊拉著王胖子往後縮，可還是晚了一步——探測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。
“出來吧，趙先生。”陳雪的聲音帶著笑意，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把槍，“林顧問果然沒看錯你，居然能發現路線標反了。”
趙宇和王胖子只好走了出來。王胖子剛想開口罵娘，就被趙宇按住了。
“林墨山還活著？”趙宇盯著她手裡的槍。
陳雪笑了笑，把槍收了起來：“林顧問要是死了，誰給你們指北坳這條路？”她開啟衛星電話，調出段影片——林墨山坐在個帳篷裡，臉色蒼白，但精神不錯，正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，“他讓我給你帶句話，意識體是魏振海老師用終末能量造的‘映象’，目的是把你引到假溶洞裡觸發陷阱。”
趙宇的心沉了沉：“我憑啥信你？”
“就憑這個。”陳雪掏出塊玉佩，和趙宇撿到的那塊正好能拼成完整的“林”字，“這是林顧問讓我轉交的，說你看到就明白了。”
趙宇把兩塊玉佩合在一起，裂縫處冒出金色的光，映出段新的畫面：林墨山在帳篷裡對著鏡頭說話，胳膊上的硬塊己經消了不少：“小宇，敦煌的爆炸是我設計的假象，魏明誠那小子炸飛的是我提前準備的替身。龍血劑的副作用我找到解法了，就在本源之水裡……”
畫面到這兒又斷了。陳雪收起玉佩：“林顧問在北坳的臨時營地等你，他說本源之水不僅能解龍血劑的毒，還能徹底淨化終末漩渦的源頭。”
王胖子剛想說好，就被趙宇拽了一把。趙宇盯著陳雪的登山靴——鞋底沾著些黑色的粉末，是敦煌古城裡的沙子，而且她的衝鋒衣袖口有個極小的破洞，和魏明誠白襯衫上的破洞形狀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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