納木錯的風跟刀子似的，刮在臉上生疼。趙宇蹲在湖邊的瑪尼堆旁，聚玉印揣在懷裡發燙，第十七道紋路透過布料印在襯衫上，烙出個淡金色的“水”字印記。湖面結著層薄冰，冰底下的湖水藍得發暗，像塊沒打磨過的巨玉，湖中心那個小島在霧裡若隱若現，正是巖壁地圖上畫的地方。
“這鬼地方比獨山礦洞還邪乎。”王胖子裹著租來的軍大衣，跺著腳往手上哈氣，懷裡的魏明遠跟條死魚似的耷拉著，“胖爺我剛才往湖裡扔了塊石頭，你猜咋著？那石頭剛捱到冰面，‘嗖’地一下就沒影了，連個響兒都沒聽見。”
趙宇沒接話，眼睛盯著湖中心的小島。從昨天到現在，那島的位置就沒動過，可霧氣總圍著它轉，用望遠鏡看都模模糊糊的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罩住了。更怪的是湖邊的瑪尼堆，石頭上刻的六字真言裡，混著幾個不認識的符號，和歸墟之門的標誌一個路數。
“小宇，你看那是不是船？”王胖子突然指著湖邊的蘆葦叢。趙宇撥開蘆葦一看，還真有艘鐵皮船，船底結著冰碴，船頭刻著個模糊的“林”字，看著有些年頭了。
“師父來過。”趙宇摸著那個字，指腹能感覺到刻痕裡的冰碴，“這船是他的。”
王胖子剛想說什麼，懷裡的魏明遠突然哼哼了兩聲，眼睫毛顫了顫。趙宇趕緊按住他的肩膀，聚玉印往他眉心一貼——第十七道紋路亮得刺眼，印面投射出段畫面：魏明遠跪在個黑影面前，手裡捧著終末漩渦的碎片，黑影扔給他個注射器，聲音像砂紙磨石頭：“把這個注入玉母，歸墟之門開了，你爺爺的研究就能‘完成’了。”
畫面到這兒就斷了。魏明遠猛地睜開眼，首勾勾地盯著趙宇，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怪響，突然抓住他的手腕，指甲掐進肉裡：“鑰匙……不是石頭……是……”話沒說完又暈了過去，手卻死死攥著趙宇的胳膊不放。
“這孫子說啥？鑰匙不是石頭？”王胖子掰開魏明遠的手，“那能是啥？難不成是湖裡的魚？”
趙宇沒說話，低頭看自己的手腕——魏明遠掐過的地方，留著五個紅印，拼在一起像個星星的形狀。他突然想起獨山玉母底座的凹陷，形狀差不多也是這樣。
“走，上船。”趙宇解開纜繩，鐵皮船在冰面上劃開道縫，發出“嘎吱嘎吱”的怪響，聽得人牙酸。船往湖心走了沒多遠，冰面突然裂開道縫，裂縫裡冒出股子腥甜的味兒，跟玉母身上的味道有點像，又帶著股子水腥氣。
“這水不對勁。”趙宇彎腰摸了摸湖水，指尖剛碰到水面就縮了回來——湖水燙得像開水，可看著明明結著冰，“是礦脈能量在燒。”
船剛到小島邊上，就見島上的石頭堆裡站著個人，穿著件黑色衝鋒衣，背對著他們，手裡拿著個東西在石頭上劃來劃去，火星子在霧裡閃得跟螢火蟲似的。
“是你師父不？”王胖子壓低聲音，手往懷裡摸——他把魏明遠那臺壞了的儀器拆了，零件揣了一兜，說萬一能當個武器使。
趙宇沒說話，聚玉印在懷裡跳得厲害，第十七道紋路指著那人的背影，亮得發慌。那人聽到動靜轉過身，臉上戴著個遮住半張臉的面罩，只露出雙眼睛，正盯著他們手裡的船槳。
“趙宇，好久不見。”那人的聲音有點啞，像是故意捏著嗓子說話，“沒想到你能找到這兒。”
“你是誰？”趙宇握緊船槳，注意到那人的衝鋒衣袖口繡著個極小的標誌，和魏明遠鞋上的一樣，也和記憶裡林墨山的鞋標一樣。
那人笑了笑，從懷裡掏出塊黑色的石頭，正是終末漩渦的碎片：“我是誰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歸墟之門馬上就要開了。你師父讓我告訴你，別擋道。”
“我師父在哪？”趙宇往前邁了一步，腳底下的石頭突然鬆動，差點摔進湖裡。他低頭一看，島邊的石頭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字，都是“歸墟”“鑰匙”“獻祭”之類的詞，最底下刻著個日期——正是今天。
“你師父在門後面等著呢。”那人把黑色石頭往地上一按，島中央的石頭堆突然“咔噠”響了一聲，裂開道縫，裡面冒出藍幽幽的光，“他說，守脈者的使命就是獻祭自己，給礦脈‘充值’，你懂嗎？”
王胖子突然“呸”了一聲：“放你孃的屁！小宇師父才不會幹這種缺德事！”他掏出個儀器零件就往那人身上扔，零件剛飛到半空，突然被股無形的力量扯住，“嗖”地一下掉進湖裡，連個響兒都沒有。
“不信？”那人指了指石頭縫裡的藍光，“你自己看。”
趙宇往裂縫裡一看，嚇得往後退了半步——裂縫裡不是別的，是塊巨大的冰雕，雕的是林墨山的模樣，正盤腿坐在裡面，手裡捧著塊石頭，石頭上的紋路和歸墟之門的標誌一模一樣。冰雕的眼睛裡嵌著兩顆紅色的珠子，像是在流血。
“這是……”趙宇的聲音有點抖，聚玉印燙得他快抱不住了。
“你師父自願當鑰匙的‘容器’。”那人笑得更歡了，“礦脈能量快耗盡了，只有守脈者的精血能啟用鑰匙，開啟歸墟之門補充能量。你要是識相，就把聚玉印交出來，說不定還能留你條活路。”
王胖子急了，想去搬石頭砸那人，剛彎腰就被趙宇拽住了。趙宇盯著冰雕的手——林墨山的左手小指有個彎，是小時候被石頭砸的，可冰雕的小指是首的。
“你雕這玩意兒的時候，沒注意細節啊。”趙宇突然笑了，聚玉印往地上一按，第十七道紋路順著地面往裂縫裡鑽，“我師父的左手小指是彎的，你這冰雕……太假了。”
那人臉上的笑僵住了，突然扯下面罩——露出張和魏明遠一模一樣的臉，只是眼睛裡沒有黑瞳，全是白的：“你怎麼知道……”
“魏明遠剛才說了，鑰匙不是石頭。”趙宇往前走了兩步，聚玉印的光帶纏住那人的手腕，“你是他的分身，對不對？用終末能量造出來的幻影。真正的魏明遠還在獨山礦洞裡，被你藏起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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