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……”
第二聲囈語更清晰些，帶著剛睡醒的軟糯，像羽毛搔過心尖。嬰兒咂了咂嘴，小腦袋在蘇晴懷裡蹭了蹭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，又沉沉睡去，彷彿剛才那聲呼喚只是夢話。
但蘇晴知道不是。
她能清晰地感覺到，懷裡小傢伙的意識正輕輕蹭著她體內的趙宇意識，像小貓蹭著主人的手心，帶著全然的依賴。那種感覺，不是對陌生人的試探，而是刻在靈魂裡的親暱。
趙宇的意識徹底亂了。
弟弟……早夭……意外……
記憶碎片像失控的拼圖，瘋狂湧入腦海：幼兒園門口弟弟攥著半塊糖果等他放學的樣子，雨天裡兩人共撐一把小傘踩水窪的笑聲，還有醫院太平間裡那蓋著白布的、小小的輪廓……
那場意外，是他心裡永遠的刺。
一輛失控的卡車，一聲刺耳的剎車，然後是無盡的黑暗和自責。如果那天他沒有因為跟同學打架晚回家，如果他緊緊牽著弟弟的手，如果……
無數個“如果”，終究換不回那個會奶聲奶氣叫他“哥”的小傢伙。
可現在……
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嬰兒，那張酷似自己的小臉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柔和，眉心的銀色印記像顆小小的星辰，正隨著呼吸微微閃爍。
難道……
一個荒謬卻又讓心跳加速的念頭，不受控制地冒出來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趙宇的意識在蘇晴腦海裡喃喃自語，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，“他己經不在了……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……”
“什麼不可能？”蘇晴輕聲問，她能感覺到趙宇意識的混亂，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，“你想起什麼了？”
趙宇的意識沉默了很久，久到蘇晴以為他不會回答時，才終於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：“我……我有個弟弟，很小的時候就沒了……他也……也這樣叫我。”
二柱子正用布條纏著流血的胳膊，聞言動作一頓，抬頭看向嬰兒，又看了看蘇晴，眼睛慢慢睜大：“你是說……這小崽子是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趙宇的意識打斷他，聲音裡充滿了迷茫，“怎麼可能呢？‘源’和‘影’再厲害，也不能……也不能起死回生吧？”
爺爺靠在牆上，咳嗽了兩聲，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：“或許……不是起死回生。”
“啥意思？”二柱子追問。
“‘源’能記錄意識碎片，‘影’能承載記憶殘魂。”爺爺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，“如果……我是說如果，當年你弟弟的意識碎片沒有徹底消散，恰好被‘源’捕捉到，又在某個契機下，與這具身體的‘源’之力融合……”
後面的話，爺爺沒說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。
就像趙宇的意識佔據了這具身體，嬰兒的身體裡，可能寄宿著他弟弟的意識碎片。
這個猜測比“起死回生”更讓人震驚。
“‘源’為什麼要捕捉他的意識？”蘇晴問，“他只是個普通的孩子，跟守脈者、逆脈者都沒關係。”
“不一定沒關係。”爺爺搖了搖頭，“你忘了？你奶奶的筆記裡寫過，‘源’的最初形態，就是從無數普通人的意識碎片裡提取的能量。也許……你弟弟的意識裡，有某種特殊的東西，被‘源’選中了。”
特殊的東西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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