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色護罩外，黑影翻湧如沸。
那隻純黑的眼睛死死盯著護罩裡的嬰兒，無聲的咆哮震得溶洞頂部簌簌掉灰，鐘塔的裂痕又蔓延出數道新枝，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。
趙宇的意識被嬰兒那句“老朋友”驚得頭皮發麻。
這稚嫩的軀殼裡，到底藏著多少秘密？
他強壓著翻湧的記憶碎片——鐘塔裡的鐵鏽味、弟弟攥緊餅乾盒的小手、還有那個刻在金屬板上的詭異符號——這些畫面像碎玻璃紮在意識深處，疼得他幾乎要失去對蘇晴身體的掌控。
“你是誰？”
黑影終於發出聲音，不是透過耳朵聽到的，而是首接響徹在每個人的意識裡。
那聲音像是無數人在同時低語，蒼老、稚嫩、男聲、女音交織在一起，聽得人骨髓發麻。
嬰兒沒回答，只是眉心的銀色印記又亮了幾分。
護罩外層浮現出細密的紋路，像活過來的蛛網，將黑影的衝擊層層消解。
趙宇的意識注意到，那些紋路和鐘塔大門上的蛇形紋驚人地相似，只是方向完全相反。
“是‘源’的封印術。”
爺爺突然開口，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敬畏，“傳說中只有‘源’之蛇蛻皮時留下的意識才能用……這孩子……”
他的話沒說完就被黑影的怒吼打斷。
純黑的眼睛裡翻湧出濃稠的黑霧，黑霧落地化作無數只蒼白的手，瘋狂抓撓著銀色護罩，指甲刮擦金屬的尖嘯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裝神弄鬼！”
二柱子撿起塊石頭狠狠砸過去，石頭穿過黑霧，連個響都沒聽見就消失了。
他啐了口唾沫，“這破玩意兒到底想幹啥？”
“它想要鑰匙。”
趙宇的意識沉聲道。
他終於理清了那些碎片化的記憶——弟弟當年確實是自己跑進鐘塔的，手裡的餅乾盒裡裝的不是零食，而是半枚斷裂的玉佩，和聚玉印的材質一模一樣。
那天他追進去時，正好撞見李偉把弟弟按在鐘塔中央的石臺上，而石臺上躺著的，正是現在這個嬰兒的襁褓！
“弟弟是自願來的。”
趙宇的意識借蘇晴的嘴說出這句話，聲音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，“他在完成交易。”
“交易？”
蘇晴和二柱子同時回頭看他。
“用半枚玉佩，換這個孩子的命。”
趙宇的意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記憶畫面在腦海裡飛速閃過：弟弟把玉佩塞進李偉手裡，踮腳在嬰兒額頭印下一個吻，然後轉身衝他笑了笑，那笑容裡藏著他當時沒看懂的決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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