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盡頭是片熟悉的玉米地，秸稈己經泛黃，風一吹沙沙作響，和趙宇記憶里老家的秋天一模一樣。
二柱子把他們放下時，膝蓋一軟差點跪下，褲腿上全是血痂，臉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，卻咧著嘴笑：“他孃的……總算腳踏實地了。”
蘇晴扶著樹喘勻氣，低頭看懷裡的嬰兒。小傢伙睡得正香，嘴角還掛著口水，要是忽略那若有若無的銀色印記，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奶娃。
趙宇的意識盯著畫紙，弟弟的字跡在陽光下格外清晰。最後那句“哥，下次見”像根刺，扎得他心裡又酸又澀。
“下次見……是啥時候？”
他借蘇晴的嘴喃喃自語，話音剛落，懷裡的嬰兒突然動了動，小手抓住畫紙的一角，意識裡傳來奶聲奶氣的嘟囔：“快了……”
蘇晴和二柱子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。
這孩子，好像什麼都知道。
“先找個地方落腳。”
蘇晴把畫紙摺好塞進懷裡，“這地方看著眼熟，說不定離村子不遠。”
二柱子點頭，撿起根粗壯的樹枝當柺杖：“我記得往前三里地有個廢棄的看山房，以前守林子的老頭住過，應該能遮風擋雨。”
三人剛走沒兩步，玉米地深處突然傳來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像是有人踩斷了枯枝。
二柱子瞬間繃緊身體，把蘇晴和嬰兒護在身後，壓低聲音：“誰在那兒？”
玉米葉嘩啦作響，鑽出個瘦小的身影，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，揹著箇舊書包，手裡還攥著半塊啃剩的饅頭。
是個十三西歲的少年，皮膚黝黑，眼睛很大，看到他們時嚇了一跳，手裡的饅頭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們是誰？”
少年往後縮了縮，警惕地盯著他們，尤其是看到蘇晴懷裡的嬰兒時，眼睛突然亮了亮。
趙宇的意識心裡一動。
這張臉……有點像小時候的弟弟，尤其是那雙眼睛，透著股機靈勁兒。
“我們路過的，想找地方歇歇腳。”
蘇晴儘量讓語氣聽起來溫和，“你知道看山房怎麼走嗎？”
少年沒回答，反而指著嬰兒問：“這娃……是你們的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
二柱子含糊道，“你認識？”
少年搖搖頭，又點點頭，抓著書包帶的手指關節發白：“我叫小石頭，住山腳下的李家莊。昨天晚上做夢，夢見個穿藍衣服的哥哥，說今天會有帶娃的人來，讓我把這個給你們。”
他從書包裡掏出個油紙包，遞過來時手還在抖。
油紙包開啟，裡面是塊黑乎乎的東西，硬得像石頭，湊近了聞，有股淡淡的草藥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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