森林裡的風帶著股松針味。
趙宇跟在蘇晴身後，低頭能看見自己的影子——不再是依附在蘇晴身上的模糊輪廓，而是個穿著灰色衛衣的少年身形，腳尖沾著點溶洞裡的溼泥。
“這林子邪門得很。”二柱子扛著根比胳膊還粗的樹枝，時不時回頭張望，“走了快倆鐘頭，愣是沒見著條正經路，連鳥叫都聽著發瘮。”
蘇晴懷裡的嬰兒不知何時醒了，小腦袋歪著，盯著頭頂的樹冠，嘴裡咿咿呀呀的。
趙宇湊過去，能感覺到小傢伙意識裡的不安——不是怕人，是怕樹。
那些樹確實不對勁。
樹幹上的紋路歪歪扭扭，像無數隻眼睛在眨，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的光斑，落在地上竟是灰黑色的，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，沒一點實感。
“小心腳下。”趙宇伸手扶了蘇晴一把，他的指尖己經能碰到實物，帶著點涼絲絲的觸感，“這些草不對勁。”
地上的野草看著綠油油的，根部卻泛著黑，仔細看，草葉邊緣還在往下滴黏糊糊的汁液，落在石頭上能蝕出個小坑。
“他孃的，這到底是啥鬼地方？”二柱子啐了口唾沫，剛想把樹枝往地上杵，就被趙宇攔住了。
“別碰。”趙宇指著樹枝即將落地的位置，那裡的泥土正冒著泡，“這地方的東西，碰了沒好事。”
話音剛落，嬰兒突然尖叫起來，小手死死拽著蘇晴的衣領，意識裡全是“火”的訊號。
趙宇抬頭。
前方二十米處的那棵老松樹，樹幹上的紋路突然活了過來，像無數條小蛇在爬，樹洞裡冒出黑煙，隱約能看見裡面有雙發紅的眼睛。
“是‘影’汙染的樹精。”趙宇調動起體內的“源”之力，周身泛起淡淡的銀光，“小宇說過，被‘影’長期侵蝕的植物會成精，專吃活物的意識。”
“吃意識？”二柱子把樹枝橫在胸前，“那豈不是跟你這情況正合適？”
“少貧嘴。”蘇晴抽出雙色長劍，紫色的“影”之力在劍刃上流轉，“保護好孩子。”
樹精沒給他們太多準備時間。
老松樹猛地搖晃起來，樹根像鞭子一樣抽過來，帶著股腐臭味，地面被抽得裂開道道黑縫，裡面冒出更多的黑煙。
趙宇拽著蘇晴往旁邊跳，躲開樹根的同時，揮手甩出道銀光，打在樹幹上。
“滋啦”一聲，樹幹上冒出白煙，那些眼睛似的紋路瞬間黯淡下去。
“有效！”二柱子眼睛一亮，舉著樹枝就衝上去，照著樹幹猛砸，“讓你裝神弄鬼！”
樹精吃痛，發出一陣尖銳的嘶鳴，樹洞裡的黑煙更濃了，隱約凝聚成個模糊的人形，張著嘴朝二柱子撲來。
“小心！那是它的意識體！”趙宇大喊著衝過去，銀光在掌心凝成面小盾，擋在二柱子身後。
黑煙撞在盾上，發出淒厲的慘叫，散成無數小黑點，又被樹幹吸了回去。
老松樹劇烈搖晃，樹葉嘩嘩往下掉，每片葉子落地都變成只黑色的小蟲，朝著他們爬來。
“我去你姥姥的！”二柱子一腳踩死好幾只，鞋底瞬間被腐蝕出幾個洞，“蘇晴！想想辦法！這玩意兒跟打不死的小強似的！”
蘇晴沒說話，長劍在她手裡轉了個圈，紫色的“影”之力突然暴漲，她竟首接衝到樹精面前，一劍刺進樹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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