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宇是被凍醒的。
不是山洞裡那種潮溼的涼，是帶著冰碴子的冷，順著後脖頸往骨頭縫裡鑽。他猛地睜開眼，首先看到的是灰濛濛的天，像塊髒抹布蓋在頭頂，偶爾有風吹過，捲起地上的沙礫打在臉上，生疼。
“嘶——”他想坐起來，卻發現渾身像散了架，尤其是胸口，像被大錘砸過，悶得喘不上氣。低頭一看，龍形印記泛著淡淡的金芒，摸上去還燙乎乎的，像是在提醒他昨晚發生的事。
影子趴在旁邊的地上，顏色淡得幾乎看不見，邊緣的銀紫色光芒有氣無力地閃著，像只受傷的小狗。趙宇動了動手指，影子虛弱地晃了晃，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。
“蘇晴？丫蛋？”他啞著嗓子喊了兩聲，聲音在空曠的荒野裡散開，沒得到一點回應。
心猛地一沉。他掙扎著爬起來，環顧西周，瞬間懵了。
哪還有什麼山洞？
腳下是光禿禿的黃土坡，一眼望不到頭，遠處隱約能看到些斷壁殘垣，像是被遺棄了很久的村子。昨晚的山洞、玄塵老道、黑影，全都不見了，連蘇晴和丫蛋也沒了蹤影。
就好像……昨晚的一切都是場夢。
但身上的傷、虛弱的影子、胸口發燙的印記，都在告訴他，那不是夢。
“蘇晴！丫蛋！”趙宇又喊了兩聲，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慌。他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，眼睛在斷壁殘垣裡掃來掃去，希望能看到熟悉的身影。
風裡卷著股鐵鏽味，還有點別的味道，像是……血腥味。
趙宇心裡一緊，順著味道的方向跑去。繞過一截塌了一半的土牆，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地上躺著個人，穿著粗布道袍，正是玄塵老道。
他趴在地上，一動不動，背上插著根黑色的尖刺，像是某種動物的爪子，周圍的土地被血染成了黑紅色，看著己經沒氣了。
“老道！”趙宇衝過去，把他翻過來。老道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臉上還保持著驚恐的表情，嘴巴張著，像是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。
趙宇探了探他的鼻息，果然沒氣了。
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不管這老道靠不靠譜，好歹也算並肩作戰過，就這麼死了，還是有點難受。
他剛想把老道的眼睛合上，手指突然碰到了個硬東西。是老道的布包，還緊緊攥在手裡。
趙宇把布包解下來，開啟一看，裡面的符紙和藥瓶都沒了，只有那塊“源”脈玉還在，只是己經變得漆黑，像塊普通的石頭，再也發不出金光了。
看來昨晚的黑影確實來過，老道是為了保護玉片才……
趙宇把玉片揣進懷裡，又找了塊破布，把老道的臉蓋上。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，得趕緊找到蘇晴她們。
他的影子在地上挪了挪，邊緣的銀紫色光芒指向斷壁殘垣的深處，像是在指路。
“你發現她們了？”趙宇問。影子晃了晃，算是回應。
趙宇打起精神，跟著影子往深處走。越往裡走，斷壁殘垣越多，地上的黑紅色血跡也越多，偶爾還能看到些散落的骨頭，不知道是人骨還是獸骨，看著有些年頭了。
“這地方到底是哪兒？”趙宇心裡犯嘀咕。昨晚明明在山洞裡，怎麼一覺醒來跑到這種鬼地方來了？
走了大概半個時辰，影子突然停了下來，銀紫色光芒指向前面一棟還算完整的土樓。土樓的門虛掩著，裡面黑漆漆的，不知道有沒有人。
趙宇放輕腳步，慢慢走過去，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。裡面沒聲音，只有風穿過窗戶的“嗚嗚”聲，像鬼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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