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宇的後脖頸子瞬間炸起一層白毛汗。
那影子笑得越來越明顯，嘴角咧到耳根，尖牙在昏暗的床底泛著冷光，活像恐怖片裡爬出來的惡鬼。更嚇人的是，它的眼睛位置空著，卻能感覺到有股視線釘在門上，跟剛才那醫生的眼神如出一轍。
“動……動啊……”趙宇在心裡瘋狂吶喊，手指卻硬得像鋼筋，連蜷一下都費勁。體內的暖流像被凍住了，卡在丹田位置，死活湧不上來。
蘇晴正低頭給嬰兒蓋被子，沒注意到他的異常，只以為他剛醒沒力氣，柔聲說：“是不是還有點暈？醫生說你得慢慢養，彆著急動。”
丫蛋也湊過來，小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拍：“趙宇哥，你睡了好久，我娘燉了雞湯，讓我帶來給你補補。”她晃了晃手裡的保溫桶，蓋子沒蓋嚴，飄出點香味。
香味鑽進鼻子，趙宇突然打了個激靈。
不對。
鎮上的醫院怎麼會這麼安靜？從他醒來到現在，別說護士了，連個走路的聲音都沒聽到。窗外明明是白天，卻靜得像半夜，連鳥叫都沒有。
還有那醫生，白大褂的料子看著怪怪的，不像醫院統一發的，倒像是……自己扯的布縫的，針腳歪歪扭扭的，剛才沒細看，現在越想越不對勁。
“蘇晴，”趙宇的聲音幹得像砂紙，“你有沒有覺得……這醫院有點怪？”
蘇晴愣了一下，側耳聽了聽，眉頭慢慢皺起來：“好像是有點太安靜了……”她剛想站起來去看看，病房門突然“吱呀”一聲，自己開了道縫。
一道黑影從門縫裡擠進來，貼著牆根往床底下鑽，速度快得像泥鰍。
是剛才那個醫生的影子！
趙宇的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。那影子跟普通影子不一樣，邊緣發毛，像用毛筆塗的，而且它在動——不是跟著人動，是自己在爬，像條沒骨頭的蛇，目標正是床底下的趙宇的影子！
“小心！”趙宇用盡全力吼了一聲，不知哪來的力氣，猛地抬起手，把床邊的輸液架踹倒了。
輸液架“哐當”一聲砸在地上，藥水灑了一地，發出刺鼻的味道。蘇晴和丫蛋都被嚇了一跳，蘇晴反應最快，一把將丫蛋拉到身後，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把小刀——是她藏在靴子裡的，剛才沒來得及收起來。
“什麼東西？”蘇晴的聲音發緊，眼睛死死盯著那道鑽到床底的黑影。
床底下突然傳來“滋滋”的響聲，像兩塊磁鐵吸在一起，又像是什麼東西在打架。趙宇能感覺到自己的影子在劇烈抖動，床板都跟著顫，剛才那股僵硬感突然消失了，體內的暖流“嗡”地一下湧了上來，順著胳膊往手上竄。
“抓住丫蛋！”趙宇大喊，同時猛地掀開被子，往床底下看去。
不看還好，一看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。
他的影子正和那道黑影纏在一起，像兩條黑蛇在打架，互相撕咬，冒出陣陣黑煙。他的影子雖然顏色深，卻比那黑影小了一圈，明顯落了下風，被纏得死死的，尖牙咬在黑影身上，卻只能撕下點黑渣，很快又長回去了。
而那黑影的源頭，也就是那個醫生，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，背對著他們，白大褂的下襬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，手裡拿著個東西，黑乎乎的，看形狀像……個注射器？
“看來還是醒得太早了。”醫生慢慢轉過身，臉上的溫和笑容早就沒了，嘴角咧得老大，露出兩排黃牙，眼睛裡的紅光越來越亮，像兩盞小燈籠，“本來想等你再弱點，讓我的‘影僕’慢慢享用你的影子，沒想到這麼不經嚇。”
“你到底是誰？”蘇晴握緊小刀，紫色“影”之力在刀尖閃了閃，“這不是醫院，對不對？”
“醫院？”醫生嗤笑一聲，抬手在牆上摸了摸，指甲劃過牆壁，發出刺耳的“咯吱”聲，“這不過是我用‘影’氣造的幻境罷了，你們從進來到現在，就沒離開過村子周圍的林子。”
幻境？
趙宇心裡咯噔一下，難怪覺得不對勁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皮膚白得嚇人，一點血色都沒有，根本不像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樣子，倒像是……被泡在福爾馬林裡的標本。
“你為什麼要這麼做？”趙宇強壓著噁心，體內的暖流越來越盛，他能感覺到，床底下的影子在呼喚他，需要他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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