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妧再次醒來的時候,周遭人影幢幢,就連幾位常年不問世事的長老也都來了。
青雀蔫巴巴地伏在她身側,以往昂首挺立的翎羽全失了光澤,連呼吸都淺弱得幾乎聽不見,一看便知大不對勁。
夏青自從回來到現在,一首雙手抱拳站在人群中央,面上掛著冷峭的笑意。
廖倩吼道:“你瘋了嗎?這是你親妹妹,你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?!”
夏青冷笑回擊:“之前她能跟我打個平手,怎的到後面就躲不開我的攻擊了?我看分明是裝的,好讓你們全圍著她心疼!”
黎夜臉色陰沉如墨,終於忍不住出言喝止:“夠了!她是不是裝的,我們心裡都有數。況且青雀的狀態明顯不對,這事怕不是表面那麼簡單。”
三長老陸瑩聞言蹙眉走上前,俯身對著青雀細細探查一番。她指尖凝出一縷靈光探入青雀體內,片刻後,面色驟然冷了下來:“青雀確實不對勁,像是中了軟骨散,藥力己經滲入經脈,難怪連站都站不住了。”
此言一齣,滿室皆驚。一開始眾人都以為青雀是因為夏妧受傷而心情鬱結,畢竟御獸師與靈寵羈絆極深,靈寵為主人憂心乃至萎靡並非怪事。
可眼下青雀竟連脊骨都撐不起,確非心痛可解釋,必定是遭人動了手腳。
廖倩心疼地將床上的夏妧攬進懷裡,轉向夏青時目光己成冰刃:“如今你還要汙衊你妹妹麼?你還是和從前一模一樣,半點沒變,是我看錯你了。”
夏青面上不動聲色,下頜卻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。她表面上雲淡風輕,實則比任何人都在意父母的態度,否則初來之時,她也不會做出將夏妧丟棄的事情。
可自打夏妧受傷以來,父母句句如刀,黎夜眸中再無半分舊日的溫柔,彷彿她從前十年的陪伴皆被一筆勾銷。
陸瑩命負責餵養青雀的外門弟子前來回話,那人聽說青雀出了問題,臉色刷地白了,跪在地上連聲道:“並沒有外人來過!只有九幽殿的林巧兒師姐過來看過一次,她說是替夏青師姐傳話,看兩眼就走了,弟子實在不知……”
夏青一聽,心頭猛地一跳。巧兒確實說過要幫她,可她萬萬沒想到,巧兒竟會擅自給青雀下藥,她是不信自己能堂堂正正贏過夏妧麼?
林巧兒被傳喚進來時整個人都是懵的,跪在地上的外門弟子一口咬定她行跡可疑,她嘴唇哆嗦著,想辯白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上一次她被夏妧當眾指認,便被貶得連外門弟子都不如,現在又出現了這種情況,她還能在九幽殿待下去嗎?
她慌亂地轉頭去看夏青,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,撲過去攥住夏青的袖口,聲音哽咽道:“青兒,你知道的,我絕不會做這種事的!你要幫我解釋啊!”
夏青皺緊眉頭,揚聲對眾人道:“大家是不是誤會了什麼?巧兒素日與人為善,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來?”
她話音未落,黎夜卻忽然低笑了一聲,嗓音透著冷意:“與人為善?怕是隻有你一個人這麼覺得。九幽殿大師姐齊靈靈根被毀重傷在床時,她都能偷吃齊靈救命的青元果,還有什麼是她做不出來的!”
雖然九幽殿行事未必多光彩,但黎夜心裡清楚,若當日他沒有搶到青元果,為了夏妧,他也不介意從旁人手中爭奪。
可林巧兒不同,她對齊靈有同門之誼,卻趁人之危,這便叫人不齒了。
夏青急急辯解:“那都是誤會!當時巧兒也是——”
她話說到一半便卡住了,因為連她自己都知道,那樁舊事根本圓不回來。
就在此時,廖倩忽然發出一聲驚呼:“不好了!方才我給妧妧餵了許多靈藥,可她身上的傷竟一絲好轉的跡象都沒有!”
她指尖發顫地撫過夏妧的額角,那底下肌膚涼得不像活人。夏妧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,眉心時不時抽搐,整個人像被無形的絲線絞緊了肺腑,痛苦得連呻吟都發不出。
陸瑩湊近細看,忽然臉色大變。她抬起兩指懸在夏妧眉心上方,一絲幾不可察的黑氣正從皮膚底下絲絲縷縷地滲出來,如蛛網般緩慢蔓延。
“這是……血咒!”陸瑩聲音陡沉,“中了血咒之人初時與常人無異,可一旦受傷,不論灌下多少天材地寶都是石沉大海。要解此咒,必須用與她同源、且自願奉獻的至親之人的血液煉製成解藥。”
廖倩猛地轉向夏青,夏灼塵原本也能勝任,但他當年仙魔大戰時留下暗疾,血脈早己不純淨。如此一來,便只剩下夏青一人符合條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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