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打的人正是夏青,身上有一道猙獰的舊疤從脖頸斜貫到後背,常年散發著一股腐爛的惡臭。
她性情暴躁,見人就罵,而罵得最兇的,便是那位天劍宗的夏宗主。
可誰不知道夏宗主是百年難遇的仁善之人?自她成為宗主以來,魔族俯首帖耳,邪祟聞風喪膽。
但凡桃花鎮有什麼風吹草動,夏宗主總會第一時間派人來支援。
林嬸子記得最清楚,那年她家閨女不慎落水,被池塘裡的水鬼拽住了腳踝,眼看就要沉進去了,是夏宗主遣來一頭通體雪白的靈虎,跳入水中,將她的閨女叼上岸,又除掉了那隻盤踞多年的水鬼。
從那天起,夏妧便是整個桃花鎮的恩人,供在牌位上磕頭都不為過。
所以林嬸子路過時,看到那群孩子拿石子砸夏青,也只是皺了皺眉,沒有出聲阻止。
瘋女人是該教訓教訓,誰讓她嘴上沒個把門的?
林嬸子繼續往前走,到了溪邊蹲下洗衣服,跟旁邊新搬來的鄰居嘮起家常。
“巧兒啊,你在桃花鎮住得還習慣嗎?我跟你說啊,咱們夏宗主當年就是從桃花鎮出去的,現在她每年都派人送靈石靈藥回來分給大家,這十里八鄉,哪個不念著她的好?”
林巧兒點著頭,嘴裡應著“是是是”,手心卻攥出了一把冷汗。
她被九幽殿廢了靈力趕下山時,無處可去,只能在天劍宗山腳下的桃花鎮落腳。這裡凡人聚居,離仙門又近,出了什麼事總有人兜底。
可桃花鎮的人排外得很,她起初連口熱飯都討不著,首到一次閒聊時她裝作不經意地提起“我認識夏宗主”,村民們的臉色頓時變得比翻書還快,端茶送水的,熱絡得判若兩人。
她沒辦法,只能硬著頭皮把奉承話編成了一套又一套,才算勉強安了身。
可心裡的恨,她從未放下過。
夏妧她動不了,那女人如今己經是天劍宗的宗主了,她連人家的衣角都摸不著,但她把這份恨意轉嫁到了夏青身上。
讓她沒想到的是,夏青居然真的出現在桃花鎮了,而且比她還慘。她雖然靈力盡廢,但手腳好歹齊全,夏青卻是身子垮了,神志也糊塗了,整日渾渾噩噩,與狗搶食。
林巧兒便故意在人多的地方引著夏青罵夏妧,果然,桃花鎮的人聽不得這個,夏青很快便成了眾矢之的,被整個村子排擠,連黃口小兒都敢往她身上丟石子。
她吃的是餿掉的剩飯,睡的是漏風的樹根底下,身上青一塊紫一塊,幾乎沒有一塊好肉。
林巧兒暗中觀察了整整一個月,她提防著夏灼塵夫妻會不會尋來,畢竟夏青到底是他們骨肉,萬一找上門,她可吃不了兜著走。
她忍了一個月,始終不見有人來。這天夜裡,她終於按捺不住了。
在夜深的時候,林巧兒悄無聲息地摸到老槐樹下,手裡攥著一根粗麻繩。夏青蜷縮在樹根旁,睡得正沉,嘴角還掛著一絲涎水。
林巧兒咬緊牙,將繩索猛地套上夏青的脖頸,狠命一勒。
夏青驟然驚醒,雙腳瘋狂蹬著地面,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悶響,雙手胡亂地抓撓著,可她的力氣哪裡比得上林巧兒?掙扎越來越弱,越來越慢,終於,那雙腳徹底不動了。
林巧兒鬆開手,後退兩步,大口喘著氣,看著地上那具再也不會動彈的身體,嘴角終於露出一個猙獰的笑意。
“都怪你不替我說話,害我淪落至此,你把我當成你的好朋友嗎?”
可下一秒,一道白影從天而降,無聲無息地落在她面前。月色之下,夏妧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,衣袂紋絲不動,眼神比冬夜的寒潭還要冷。
林巧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,血液彷彿在一剎那凍結。她踉蹌著後退,尖聲道:“你來做什麼?人不是我殺的!她自己死的,跟我沒關係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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