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孩子圍在他腿邊打轉,一家西口站在暖陽底下,那畫面刺得夏穗寧眼眶發酸。
而她的丈夫鄧硯霆呢?這一走就是三年,中間沒回來過一趟,書信也多是寫給自己母親的,偶爾提起她一句,也不過是“家中一切可好”這般客套的話。
夏穗寧攥緊了帕子,心頭又酸又惱,轉身便要走,卻不想步子太急,一頭撞上了什麼人。
她猛地抬頭,眼前是一張清雋卻略顯蒼白的面孔,竟是宋玉,夏妧上輩子的丈夫。
宋玉顯然也愣了一瞬,他下意識朝夏穗寧身後望了望,沒見到記憶中那道身影,眼底的光便一點點暗了下去。
夏穗寧心頭一動,面上卻擺出三分笑來:“宋公子是在找我妹妹麼?她如今是安國公府的世子妃,怎麼會跟在我身後。”
宋玉像是被人當眾打了一巴掌,臉色驟變:“她成親了?鄧夫人不是說把她嫁給我嗎?”
前幾年,鄧夫人曾寫過一封信給他,說想替家中女兒與他議親。宋玉那時候喜出望外,以為自己與妧妧還有重來的機會。
他等了許久,回信也寫了數封,可那件事最終悄無聲息地沒了下文。他沒有灰心,想著先考取功名,再堂堂正正去尚書府求娶。誰知今日驟然聽到的,竟是她己經嫁作人婦的訊息。
世子妃……宋玉垂在袖中的手微微發抖。不對,鄧夫人當年分明說妧妧是不堪的,說她……
他閉上眼,上輩子那些事便如潮水般湧了上來。
他是被鄧夫人資助的寒門學子,因此對鄧夫人和夏穗寧母女感激入骨。鄧夫人說夏妧是因為勾引姐夫不成,才被下嫁於他時,他信了。
他不僅信了,還因此對夏妧百般苛刻,無論她做什麼,他都覺得另有所圖。
後來夏妧真不搭理他了,他又開始難受,他這才發現,不知從什麼時候起,他己經放不下她了。
兩人關係好不容易緩和了些,偏偏在他臨近科考之際,路引丟了。他當時以為是夏妧動的手腳,對她說了極重的話。
後來他才查到,是鄧修容與夏穗寧母女不想讓他赴考,才暗中讓人做了手腳。
就是從那時起,他看清了那對母女的兩副面孔。他後悔、他想彌補,可夏妧鬱結於心,身子一日日垮下去,沒多久便去了。
她走的那天,宋玉守在榻前,握著她的手,一遍一遍說對不起。可夏妧只是安靜地閉著眼,再沒有睜開過。
後來他也走了,他不能接受沒有她的日子。
宋玉睜開眼,望著眼前這張與夏妧有幾分相似的面孔,神色慢慢恢復了平靜。
他退後一步,拱手道:“叨擾了。”
轉身便走,步履不急不緩,沒有一絲破綻。
夏穗寧盯著他的背影,心裡卻打起鼓來。他方才的神色,不像是全然不知。
可若他真是重生的,怎麼會這般平靜地走開?夏穗寧咬了咬唇,越想越不安。
不過不管如何,宋玉上輩子就為了她欺辱夏妧,是一把好用的刀,如果她在他面前挑撥幾句,他想必會幫著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