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天鳴熟練地翻動著手指，在他胸前輕巧地打了個結。兩人離得很近，能看到面前人眉骨邊那道淺淺的疤痕，也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。
“說真的，顧天鳴，我還真挺懷念做臥底的那段日子。”南星眼睛亮亮的，“白天在碼頭吹風，晚上就單槍匹馬，深入敵營！那才叫痛快！也是真自由！我感覺，那才是最適合我的地方。”
說到這，又嘆了口氣，“可每次一回到這棟樓裡啊，開會、打卡、報告、總結……煩都煩死了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顧天鳴低聲道。手指輕輕一推，一個漂亮的領結就在喉間繫好了。“紀律部隊不都這樣，除非你不想當警察了。”
“那當然不行。我是說，接下來還有沒有別的臥底任務？最好是那種需要長期潛伏的。或者……要能做特工就更棒了！多酷啊！”
看著面前襯衫領帶整整齊齊，已經換了副摸樣，卻還在天馬行空的人，顧天鳴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腦袋。“你是真的想當特工，還是不願意被我管著？”
這個親暱的動作讓南星很受用，他無意識地蹭了蹭顧天鳴的掌心，但嘴上還是強硬道：“我就是不喜歡那麼多規矩，不行啊！”
顧天鳴神秘一笑，“行，是你說的啊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南星覺得這個笑容別有深意，追問道。
可是顧天鳴卻不肯回答了。
禮堂裡已是一片燈火通明，臺下座無虛席，各級警官的制服肩章在燈光下連成一片。
“南星！看這邊！”
南星剛走進禮堂，一個身影就舉著單反衝到他面前，懟著他的臉一通狂拍。
“對，再轉過來一點……你笑一笑啊！”
南星被閃光燈晃的直閉眼，“時越……你他媽有完沒完！拍夠了沒！”
“不夠啊！你今天這麼帥，當然要抓住機會多拍點！”
“老子哪天不帥了！”
主席臺上，總警司開始宣讀嘉獎令。
“……近年來破獲的最大規模的有組織犯罪案件，在此，授予重案組集體嘉獎，以表彰他們的專業素養和無畏精神……”
“其中，特別值得注意的是，臥底警員南星，在極其危險的環境中深入潛伏，以非凡的勇氣和智慧，為本案的偵破提供了決定性的證據。”
“在此，警務司特別授予其代表了臥底最高榮譽的銀狐勳章，並歡迎他正式歸隊……”
小小的銀質獎章，靜靜躺在鋪著綢緞的盒子裡。
顧天鳴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上臺，在距他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。
骨節分明的手指拈起獎章，金屬的光澤輕輕一晃，晃進了南星幽黑的眼眸裡。
鄭重地為面前人別上勳章，手指在胸前多停了兩秒。
“南星，歡迎歸隊。”
臺下，閃光燈瘋狂閃爍起來，在震耳欲聾的掌聲中，南星感到胸口的溫度並沒有消退，反而更加灼熱起來。
他抬起眼，看見那人深邃的眼底倒映出自己的身影，所有掌聲和歡呼都成了模糊的背影，他聽見那個極其溫柔的聲音，在耳邊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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