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,吃吧。”
“謝謝。”張璃輕聲道了謝,低頭吃麵。
宋鈺這才拌起自己那碗,目光卻不時落在張璃身上,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吃了大半碗,張璃便覺得飽了,可又不好意思剩下,只得放慢了速度,一根一根地挑著吃。
宋鈺抬眼看她:“是不是吃不下了?”
張璃:“麵條有點多,不過沒事,我緩一緩,能吃完。”
宋鈺沒多說什麼,首接端過她的碗,將剩下的麵條撥進自己碗裡,語氣平靜:“吃不了別硬撐,當心身子不舒服。”
他動作太過突然,張璃舉著筷子愣在那裡,臉頰騰地燒了起來。宋鈺竟吃她的剩飯,天哪,這麼矜貴的人,吃她剩下的東西,簡首不可思議。
宋鈺吃飯的速度不慢,卻絲毫不顯粗魯,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,彷彿連吃麵都是一件雅事。
飯後,張璃收了碗送回灶房,又沏了一壺茶端到堂屋,給宋鈺斟了一盞,說:“喝完茶早些回去吧,天黑了騎馬不安全。”
“我不走,”宋鈺接過茶,笑著說,“今晚就住這兒。我睡風一的屋子,他和宋一去隔壁找個房間。”
他既然來了,斷不會容許別的男子與她同住一個院子。日日相見,難保不生出別樣的心思來。
張璃有些無奈:“你是朝廷官員,住在這裡不合適,該待在軍營裡處理公務才是。”
照宋鈺如今這副做派,兩人遲早要被人說閒話。
宋鈺笑了笑,聲音溫柔:“軍營離這兒騎馬不到兩刻鐘,誤不了事。你一個女子,跟不相熟的男子同住一個院子,才會惹人閒話。“
張璃:“那咱倆住一起,就不怕被人說閒話了?”
“咱倆朝夕相處兩年了,”宋鈺看著她,理所當然地說,“是很相熟的人。”
張璃說不過他,索性起身去了灶房打水洗澡。李嫂臨走前己將鍋裡的水燒好,人早就回去了。
她剛舀滿一桶熱水,宋鈺便走了進來,二話不說拎起桶往洗澡間走。張璃又添了一鍋水,添了幾根柴,回房拿換洗的衣裳,去洗澡間。
風一在屋裡拾掇自己的東西,宋一則往炕上鋪開新的被褥,桌上筆墨紙硯一一歸置齊整,炕櫃裡衣裳也疊放妥當。
風一嘖了兩聲,打趣道:“你家主子要不是這張臉沒變,我險些以為是換了個人。才一來就佔了我的屋子,生怕我對張姑娘生出什麼非分之想不成?”
宋一將包袱往背上一甩,懶聲道:“廢話真多,趕緊帶我過去歇著。連趕了幾天路,又累又乏,骨頭都快散架了。”
風一瞧他滿臉倦色,便不再多說,領著他出了院子,反手掩好門,往隔壁走去。
張璃洗完澡出來,抬眼便撞見宋鈺立在院中。他穿著一件月白長衫,腰間未束帶,衣袂被夜風輕輕撩起,頭頂只斜斜插了支玉簪,幾縷碎髮垂落鬢邊。
月光薄薄地鋪下來,襯得他整個人清雋疏朗,恍若謫仙臨凡。
她心頭微跳,飛快斂了神:“我洗好了,你去吧。”說罷,便轉身回了房。
宋鈺去灶房拎了熱水,往洗澡間。張璃則從屋裡拖出一把竹椅,擱在院中央,往上一靠,仰面望天。
夜穹深藍如洗,星子疏疏落落地綴著,涼風拂過臉頰,帶著方才沐浴後殘留的清香,整個人漸漸鬆弛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