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荷花的臉騰一下又紅了,比方才還燙上三分。
“好你個死丫頭。”她羞惱交加,一把將張璃摁倒在炕上,兩手首往她腰間肋下招呼,邊撓邊罵。
“我為了你,連臉面都豁出去了,你倒好,反過來看我笑話,看我不收拾你。”
張璃天生最怕癢,被她撓得滿炕打滾,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,連聲討饒。
兩人在炕上鬧了好一陣子,鬢髮都散了,衣襟也歪了,才氣喘吁吁地歇下來。
張荷花依然不解氣,揚手在她屁股上脆生生拍了一掌,嗔道:“一邊兒去,不理你了。”
說完自己躺在炕上,撲哧一聲笑了出來。
真是丟死人了!
兩人躺在炕上笑了一陣,笑聲漸漸收住,張璃忽地側過身:“大姐,你說要是將來姐夫納妾,你怎麼辦?”
張荷花坐起身,不緊不慢地攏了攏散落的髮髻,手指在鬢邊停了停:“他現在是將軍了,不是當年村裡的獵戶,納妾這種事,再尋常不過。”
又說:“我有兒子傍身,醬菜作坊生意穩當,手上還有鋪子、莊子,錢莊裡存著銀錢,夠了,很知足了。”
說完,她輕輕嘆了口氣:“要說不難過,那是騙人的。可你想想,那些高門大戶的貴女都攔不住夫君納妾,何況咱們這樣的農女出身?
我不能落個善妒的名聲,秦家的門楣不能因我蒙塵,更不能連累兒子將來的前程。”
話音落下,她看向張璃:“你也是,宋家比秦家門第還高,將來宋鈺要納妾,你千萬別鬧。
鬧了,他們不會說宋鈺半分不是,只會說你善妒,到頭來毀的是你自己的名聲。”
她和張璃從小一起長大,最是清楚這丫頭的性子,心裡實在怕她真鬧起來,到時候,名聲受損的,還不是她自己。
這世道對女子何其苛刻,萬事以夫為綱。
她妹妹就算有天大的本事,又能如何?終究逃不過三從西德,孝敬公婆,服侍夫君,生兒育女。
在村裡過日子,這些規矩倒還不算太明顯。可聽說那些高門大戶裡頭,才是真正的嚴苛。女子出門,須得夫君、婆母點頭應允;用飯時得站著伺候長輩,早晚都要去請安問好。
夫君要納妾,做妻子的還得歡歡喜喜地迎進門,將一應事宜打點妥帖。但凡露出半點怨言,可能惹得婆母、夫君心生厭惡。
張璃坐起身,目光清亮:“大姐,倘若將來宋鈺納妾,我便與他和離。”
“胡說什麼。”張荷花氣得抬手拍了她兩巴掌,“再敢渾說,看我不打你。”
張璃表情認真:“我說的都是真心話,接受不了宋鈺納妾。再說,和離而己,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。
就當給自己練手,興許下一個更好呢。投胎只有一回,嫁人可以有多次。”
張荷花聽她說出這等驚世駭俗的話,當場愣住了。
待回過神來,二話不說又將張璃按在炕上,狠狠收拾了一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