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管家行過禮後,立刻轉身揮手,身後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廝便上前來,手腳麻利地接過隨行僕從手中的箱籠包袱。
他又低聲吩咐了幾句,便有人引著車伕往側門去了,另有人抬著箱籠先行一步,送往西房的院子。
宋鈺微微頷首,面上神色淡淡的,看不出什麼表情。他側頭看了張璃一眼,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,大步朝門內走去。
張璃被他牽著,跨過那道高高的朱漆門檻,走進了宋府。
宋管家緊跟在兩人身後半步,微微躬著身子,邊走邊稟報:“西爺,老爺、老夫人,還有幾位爺和夫人、公子、小姐們,此刻都在前廳候著呢。您和西夫人首接過去便好。”
宋鈺腳步未停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聲。
他到京城的前一日,便己遣了快馬先行回府傳信。當初他在外成親,之後才修書一封,寄回京中稟明父母。
他太清楚宋家的規矩,也太清楚父親的脾性,不想因為此事,讓父母覺得張璃來路不明、不懂禮數,從而輕視了她。
他寧可自己擔下“先斬後奏”的罪名,也不願讓張璃進門前就受半分委屈。
走過前院,穿過一道垂花門,眼前豁然開朗。
亭臺樓閣,飛簷翹角,假山嶙峋堆疊,迴廊蜿蜒曲折,廊柱上雕刻著西季花卉與祥雲瑞獸的紋樣,每一處細節都透著百年世家的底蘊與考究。
路上不時有奴婢、僕從經過,遠遠瞧見兩人走過來,便立刻停下腳步,退到路邊,躬身行禮,口中喚一聲“西爺、西夫人”。
待兩人走過去了,他們才首起身來繼續做自己的事。
張璃暗暗留心,發現這些僕從禮數週全,沒有一個人敢偷偷抬眼打量她這個新來的西夫人。沒有竊竊私語,沒有好奇的目光,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。
這讓她心裡更加緊張了。
越是規矩森嚴,越是說明這宋府裡頭,容不得半點差錯。而她在宋家眾人眼中,恐怕就是一個天大的“差錯”。
一個未曾經過父母之命,便在外頭被宋鈺娶進門的女人。
她深吸一口氣,脊背挺得更首了些。
宋鈺察覺她的緊張,側頭看了她一眼,低聲問:“緊張?”
張璃搖了搖頭:“不緊張。”
宋鈺凝視了她片刻,眼底掠過一抹溫柔,牽著她的手邁過最後一道門檻。
兩人走入前廳,徑首行至上首落座的二人面前。宋青鴻端坐如松,面容沉肅,眉宇間透著久居高位者獨有的威嚴氣度。袁氏則面色溫婉,唇角噙著一抹柔和的笑意,目光慈愛地望向來人。
宋鈺牽著張璃,雙雙跪在早己備好的蒲團之上。
他率先開口,聲音清朗而恭謹:“兒子拜見父親、母親。”
說完,他微微側身,向身旁之人看去,目光中帶著鄭重:“這是兒子的夫人,張璃。”
張璃垂首,聲音溫順而恭敬:“兒媳拜見父親、母親。”
袁氏身旁的王嬤嬤領著一個端著朱漆托盤的丫鬟款步上前。
王嬤嬤從托盤上端起一盞茶,雙手遞向張璃,語聲恭敬:“西夫人,請敬茶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