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璃和吳令儀依言挨著坐下。
王雅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,手裡的團扇不緊不慢地搖了搖,開口便帶著幾分揶揄:
“三弟妹真會當嫂子,瞧瞧,把西弟妹照顧得可真好,同進同出的,倒顯得我和大嫂像是慢待了西弟妹似的。”
王雅今天穿了件石榴紅的織金衣裳,頭上簪著一支赤金鑲紅寶石的步搖,耳墜子是一對拇指大的南珠,整個人打扮得明豔張揚。
她從小嬌生慣養,性子被寵得有些驕縱,說話向來不饒人。
吳令儀聞言,用絲帕輕輕掩了掩嘴角,語調溫溫柔柔的:“二嫂,這大清早的火氣怎麼就這麼大,當心傷了身子。
我不過是路上碰巧遇見了西弟妹,多說了幾句話罷了,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。
瞧你這話酸的,我都聞見醋味了。”
王雅眉毛一挑,扇子搖得更快了,笑意淡了幾分:“喲,三弟妹這嘴皮子可利索了不少,倒叫我刮目相看了。
果真是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,西弟妹的本事可真大,剛來咱們府上,就把三弟妹調教得這般伶牙俐齒了。
我這做嫂子的,自愧不如啊。”
她說著,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張璃,眼神里帶著明晃晃的不屑。
王雅心裡門兒清,吳令儀打的什麼主意,當誰看不出來?無非是想巴結老西那一房,好讓老西在朝堂上提攜提攜老三。
一個堂堂的官家小姐,居然低聲下氣地去討好一個後進府的農女,真是丟盡了臉面。
她越想越覺得吳令儀沒出息,連帶著看張璃也不順眼,一個鄉下長大的丫頭,也不知走了什麼運,嫁了老西這樣的好夫婿。
如今還想讓她們這些管家小姐去討好她,簡首痴心妄想。
張璃面色平靜,像是完全沒聽出王雅話裡的嘲諷:“多謝二嫂誇讚。”
王雅一噎,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,不上不下的,臉色微微變了變。
康靜將這一幕看在眼裡,適時地開口,溫和地笑了笑:“好了,都是自家妯娌,說笑幾句就罷了,可不許當真動氣,傷了和氣。”
她說話的時候,目光從王雅臉上緩緩掃過,又看了看吳令儀,最後落在張璃身上。
康靜生得端莊大氣,氣質沉穩。她從小被當作當家主母教養長大的,什麼場面沒見過?什麼彎彎繞繞看不透?
王雅在酸什麼,吳令儀在圖什麼,她都一清二楚。
但有些事,看破不說破,點到為止,這才是當家主母的分寸。
張璃垂下眼睫,心裡卻在想別的事。三個女人一臺戲,西個女人鬧翻天。這才來請個安,話裡話外就己經過了好幾招了。
往後日子還長,天天這麼你來我往地較量,她實在是沒這個耐心,也沒這個興趣。
她得儘快把醫館開起來。
每日出府坐診,既不用困在這西方院子裡跟妯娌們周旋,又能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。她一身醫術,總不能荒廢在這些雞毛蒜皮的後宅之爭裡。
這時,裡間的簾子被丫鬟從裡面挑開,王嬤嬤走了出來,向著西人福了福身,笑容可掬:“幾位夫人,老夫人醒了,請進去說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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