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雪跟在身後聞言,忍不住抬起頭,好奇地看了崔亦晨一眼,又飛快地低下頭去,心裡暗暗吃驚,這位崔公子對自家夫人的關心,似乎有些不同尋常。
腳步故意放慢了些,眼觀鼻鼻觀心,把存在感縮到了最小。
張璃笑了笑:“我的性子你瞭解,不會讓自己吃虧。宋鈺待我很好,宋家人待我也好。”
崔亦晨聽著,目光落在她臉上,看她眉眼舒展,面色紅潤,相信了她的話。
他收回目光:“好就行。”
只要她過得好,他也就安心了。
至於別的,不必再問,也不必再想了。
說話間,兩人己走到了大門口。馬車停在門外,車伕見他們出來,連忙跳下車轅,放好踏凳。
崔亦晨將手中的錦盒遞過去:“這是謝禮,一定收下。”
張璃笑著接過錦盒,入手沉甸甸的,不知裡面裝了什麼:“好,我收下。不過下次別這麼客氣,我己經收了診金,再這樣,就不把我當朋友了。”
崔亦晨笑著點了點頭。
張璃轉身走向馬車,凝雪連忙上前打起簾子,扶著她上了車,自己隨後跟上。
崔亦晨站在門口,首到馬車徹底看不見了,才收回目光,緩緩轉過身,踏入府門。
他的臉色暗了下來,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線,下頜的線條繃得死緊。
回到居住的院子,梁雪坐在軟榻上,從崔亦晨進門就望著他的臉。
崔亦晨揮了揮手,讓屋裡伺候的丫鬟退下,隔著矮几坐在她旁邊,轉頭看著她。
“你派人引我過去,故意支走大嫂,想試探什麼?”
梁雪側過臉,手掌輕撫著高高隆起的腹部,聲音帶著醋意:“你要是肯跟我說實話,我又何至於走到這一步。”
崔亦晨的目光掠過她隆起的肚子,暗暗深吸了口氣,壓下翻湧的情緒:“宋西夫人還未及笄時,父親確實動過給我倆定親的念頭,但也只是想法,兩家從未擺到明面上說過。
父親和張叔始終以兄弟相交,我與她之間更不曾有半分逾矩。你整日胡思亂想,平白給自己添堵。”
又說:“梁雪,宋西爺是什麼人,你應當聽岳父提起過。有些事一旦做了,便再無迴旋餘地,到時候只怕連梁家都要被拖下水。”
兩人沉默了良久。
崔亦晨再度開口,聲音裡帶著警告:“你若還盼著岳父官途順遂,這件事就到此為止。否則,到時候別怪我沒有提醒過你。
再則,宋西夫人救了你和你腹中孩子的命,今日又來給岳母看診,做人不能恩將仇報。”
梁雪自幼被家中捧在手心長大,骨子裡有官家小姐的傲氣,崔亦晨是真的怕她一時糊塗,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來。
宋鈺的脾氣他多少了解一些,要是誰敢壞張璃的名聲,他肯定會出手懲治。
梁雪垂著頭,肩膀微微發顫,發出低低的啜泣聲:“對不起,我也不想這樣做的,可你待我太客氣了,客氣得像對一個外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