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璃放下手中的白瓷勺子,似笑非笑地看著她,揶揄道:“三嫂,你很高興?”
吳令儀也不遮掩,痛痛快快地笑了兩聲:“我當然高興。西弟妹,你是知道的,二嫂仗著她孃家身份比我孃家高,打從我進門起,明裡暗裡沒少打壓我。
平日裡妯娌間走動,她哪回不是端著架子,拿鼻孔瞧人?逢年過節聚在一處,她話裡話外總要刺我幾句,說什麼我孃家寒酸、眼界窄,我忍她也不是一天兩天了。”
她說著,端起冰沙碗又吃了一大口,冰涼甜潤的滋味似乎更助長了她的興致,嚥下去之後繼續說道:
“這回,老天爺總算開了眼,也該讓我高興高興,瞧瞧她的笑話。”
說完,她利落地放下碗,挪下榻穿上繡鞋,伸手就去拉張璃的袖子:“走,別在這兒坐著了,咱們過去看熱鬧。
母親和大嫂都在那邊呢,我剛才偷偷瞧了一眼,趕緊過來給你報信了。再不去,好戲可就散場了。”
張璃自然明白吳令儀為何急不可耐地來尋她。王雅仗著自己孃家又有些勢力,平日裡沒少尋她的麻煩,妯娌之間積下的怨氣,可不比吳令儀少。
吳令儀心裡門兒清。
看王雅吃癟的好事,張璃定然也不願錯過。
張璃放下碗,拿帕子拭了拭嘴角,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裳:“行,那就去看看。”
她不願意幹這種落井下石的事,奈何王雅太討厭,去看看就當解悶了。
首接去看熱鬧的意圖太明顯,張璃讓凝霜準備了一碗水果冰沙裝進食盒拎著。
吳令儀眉開眼笑,挽著她的胳膊便往外走,嘴裡還唸叨著:“我跟你說,待會兒你見了那女子就知道了,我方才那幾句話,絕對不誇大。”
兩人出了屋門,穿過迴廊,一路朝主院走去。
剛走進堂屋的門,便聽見女子低低的啜泣聲。張璃與吳令儀對視一眼,各自斂了斂神色,換上一副溫婉得體的笑容,這才步入堂屋。
吳令儀率先開口,語氣輕快,彷彿什麼都沒聽見似的:“好巧,大家都在呢。”
二人行至袁氏跟前,齊齊屈膝行禮:“兒媳拜見母親。”
袁氏抬起眼,目光在兩人臉上停了一瞬,淡淡道:“有事?”
張璃臉上帶著笑,回身接過凝霜手中提著的食盒,擱在桌上,邊掀蓋子邊笑著說:“兒媳讓小廚房新做了水果冰沙,特意端來給母親嚐嚐。”
她將瓷碗從食盒中取出,雙手奉到袁氏面前:“母親,您嚐嚐看,清涼解熱,正合這時候用。”
“你有心了。”
袁氏說著接過碗,執起勺子,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。
張璃在吳令儀身旁落座,目光落向康靜、王雅與宋延,面露歉意:“不好意思,我不知道大嫂、二嫂和二哥也在,只備了母親一個人的份。”
康靜溫婉地笑了笑:“不礙事,我們也是臨時過來的。”
說著,她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垂著頭的王雅,心裡泛起一陣厭煩。
夫君不過納個妾,便鬧得闔家不寧,哭哭啼啼的,哪裡還有半分大家閨秀的樣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