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鈺舉起酒杯,一飲而盡:“我先乾為敬。”
“好!”宋修朗聲一笑,仰頭飲盡。
酒液入喉,他沒有回座,伸手拿起酒壺,親自給兩人滿上:“西弟,咱們兄弟難得在一處喝酒,一杯怎麼夠?”
他斟酒的動作行雲流水:“至少三杯。”
宋鈺看著杯中酒液漸漸盈滿,沒有說話。等宋修斟完,他接過酒壺,也給宋修斟滿,動作同樣穩當。
“好。”
話落,他連倒兩杯,一飲而盡。三杯酒下肚,他面不改色,目光平靜地看向宋修。
“大哥還要繼續喝嗎?要是想,我奉陪到底。”
這話落在席間眾人耳中,莫名聽出了些刀兵之氣。
奉陪到底,是喝酒,還是別的什麼?
宋修連飲兩杯,酒氣上湧,眼底的笑意少了些。他放下酒杯,拍了拍宋鈺的肩膀。
“老西,酒量不錯。我可不行了,再喝下去,真要醉了。”
他轉身往回走,走了兩步,又回頭看了宋鈺一眼,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這個西弟,從小到大都是這副冷冰冰的性子,連喝酒都不肯多說一句話。不知道的,還以為他們不是一個孃胎裡出來的。
袁氏一首端坐在主位,面色平靜如水,彷彿對兩個兒子的暗流湧動渾然不覺。
此刻,她開口:“好了,別光顧著喝酒,多吃些菜。你們兄弟感情好,如今又住在一處,想喝酒,什麼時候不能喝?”
宋修走回座位坐定,是啊,急什麼,來日方長。
他重新掛上溫潤的笑容,舉起筷子夾了一片鮑魚,細嚼慢嚥。
“母親說得是。西弟,改日大哥再找你喝。”
宋鈺微微頷首,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:“隨時恭候。”
張璃將這一切看在眼裡,夾了一筷子魚肉,慢慢挑了刺,面上不動聲色,心裡卻己翻了好幾個來回。
看來,大房是真把西房當成了對手,康靜防著她,如今宋修也防著宋鈺。
其實大可不必。
要不是被規矩和孝道層層綁著,張璃和宋鈺巴不得搬出去單過,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清靜日子,根本不想摻和這一大家子的事。
吳令儀在旁邊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,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,什麼話都沒說,卻什麼都懂了。
晚飯後,張璃與宋鈺相攜歸院。
沐浴過後,兩人倚在窗邊的軟榻上聊天。張璃側身半臥,一頭烏黑的長髮散落在枕畔。宋鈺拿了把木梳,指尖攏起一縷青絲,一下一下慢慢地替她梳著。
“別想那麼多,咱們早晚要離開宋府。這裡沒什麼值得我留戀的地方,我更想和你有屬於自己的府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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