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真想讓宋鈺幫著調教府裡這幾個不成器的孩子。
“不必。”宋鈺不為所動，“教養孩子，我自有分寸。不像有些人，只生不養。”
積壓多年的怨氣，終於說出口。
宋青鴻被戳中痛處，沉默了一瞬，揹著手往外走：“知道你心裡有怨，可我也是有苦衷的。”
走了幾步，又停下腳步，回頭望著他：“不去也行，萬一辰錦到時候把責任全推到你那小舅子身上，說都說不清楚，你可別後悔。”
宋鈺聽完，想了想，到底還是跟著去了。
宋青鴻走在前面，鼻腔裡重重哼了一聲。
祠堂門口的院子，青石鋪地，兩旁種著兩棵老槐，正值盛夏，枝葉繁茂，投下大片濃蔭。可此刻站在院中的人，沒一個覺得涼快。
宋家上下，除了張璃，其餘人齊齊聚在院子裡。從宋青鴻往下，大房、二房、三房，按輩分排開，黑壓壓站了大半個院子。
宋辰錦站在院子正中央，頭低得快埋進胸口。他偷偷抬眼，望了一眼站在上首臺階上的祖父。
宋青鴻負手而立，臉色鐵青嘴角緊抿，目光落下來，讓人脊背發寒。
宋辰錦什麼僥倖的心思都沒了。
他非常自覺地撩袍跪倒，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：“祖父，孫兒知道錯了，甘願受罰，絕無怨言。”
他想著左右不過是跪幾天祠堂，再罰抄幾遍《家訓》《孝經》，這套流程他熟。
上次出去和人鬥蛐蛐，也不過跪了兩天祠堂，抄了十遍《論語》。這回逛青樓，聽著是嚴重些，但自己認錯態度好，祖父總不至於……
正想著，宋青鴻開口了。
“還不錯，知道自己做錯了。”
宋辰錦心中一鬆，剛要暗喜。
宋青鴻說：“既然錯了，那就按家規處置，十杖。”
宋辰錦腦子裡嗡的一聲，十杖？那杖子他見過，小兒手臂粗的棗木棍，一杖下去就能皮開肉綻。
十杖，那不得屁股開花？
“往後誰再敢小小年紀去那煙花之地，這便是下場。”宋青鴻掃了一眼院中眾人，目光從幾個年紀相仿的孫子臉上逐一掠過，颳得幾個小的齊齊一縮脖子。
“來人，立刻行刑。”
宋辰錦跪在地上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想求饒，可抬頭對上祖父那雙不怒自威的眼睛，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他太清楚祖父的脾氣了，求饒只會火上澆油，到時候十杖變二十杖，那可真要了小命。
他還年輕，不想死。
這時，康靜從人群中急急走了出來。
她眼眶己經紅了，走到宋青鴻面前，深深一禮：“父親，辰錦年紀還小，一時糊塗，兒媳回去一定好好管教。求父親念在他初犯，免了這杖刑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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