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面面相覷,臉上齊齊泛起苦色,卻只能僵硬地點頭稱是。
張璃嘆了口氣:“唉,我們中午吃紅燒排骨,濃油赤醬的那種,燉得酥爛脫骨;清蒸魚,剛從湖裡撈上來的,鮮得眉毛都要掉;還有蘑菇雞湯,菌子是早上現摘的,燉了兩個時辰,湯色金黃,香得呀!”
三人聽著,不約而同地嚥了咽口水。
“對了,還有烤羊肉。”張璃拿團扇遮住半張臉,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,“外焦裡嫩,撒了孜然和芝麻,咬一口滋滋冒油。哎呀,不行不行,光想想我就餓了。”
宋鈺適時地補了一刀:“還有你最愛吃的油燜大蝦和脆皮鴨。”
“對喲!”
張璃用扇子一拍腦門,恍然大悟:“夫君不提醒,我都差點忘了。油燜大蝦,個頭有巴掌那麼大,殼炸得酥脆,蝦肉彈牙,裹著濃濃的醬汁;脆皮鴨呢,皮烤得金黃酥脆,筷子一戳就咔嚓響,肉嫩得能掐出水來。”
東寶狠狠嚥了口唾沫,喉嚨裡發出咕咚一聲,身邊的宋辰錦和左瑞也好不到哪去,嘴唇抿得死緊,眼神首勾勾地盯著田裡。
宋鈺見差不多了,拉住張璃的手,溫聲道:“走吧,該回去吃午飯了,菜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
張璃臨走還不忘回頭朝三人揮了揮手,笑得眉眼彎彎:“你們慢慢幹,我們先回去吃肉啦。”
說完,挽著宋鈺的胳膊,沿著來時的田埂路,慢慢走了。
東寶、宋辰錦和左瑞三人杵在原地,望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,烈日底下只覺得一陣涼風從心頭刮過。
三人使勁嚥了咽口水,胃裡咕嚕嚕地叫喚起來,又餓又饞。
半晌,東寶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:“太過了吧?”
左瑞頹廢著臉:“明明知道咱們吃的是啥,還專程跑來報菜名,這不是成心的嗎?”
宋辰錦深吸一口氣,咬著後槽牙:“不用懷疑,就是故意的。西嬸就是故意來饞咱們的。”
三人對視一眼,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悲憤。
太氣人了。
真是太氣人了!
回去的路上,張璃偏頭看向宋鈺,眉毛微挑:“我猜,方才若是再多報幾道菜名,那三位怕是當場就要流口水了。”
宋鈺溫和一笑:“但願經此一事,他們能明白百姓生計之艱難。”
又說:“近日朝中有人彈劾國子監,說是不讓學子安心讀書,反倒打發去田間勞作,荒廢了學業。皇上當朝駁了回去,還狠狠訓斥了一番。
這些人也真是沒腦子,連皇孫殿下都能在鄉野間勞作,那些權貴子弟反倒碰不得泥土,擺明了是湊上去找訓。”
聽他提起皇孫,張璃問道:“子墨近來如何?”
“挺好的,除了日常讀書,其餘時間都隨皇上在御前幫著批閱奏摺,人沉穩了不少。”
“那他的位置,算是穩了?”
宋鈺搖了搖頭:“順王還在,說穩還太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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