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溪緊緊攥著衣袖,頭低低的。委屈與悔恨交織著湧上來,堵得她喉頭髮疼。
她是宋府嫡出的小姐,求娶之人不少,張源憑什麼看不上她?難道僅僅因為她算計了他?
可那當真是無奈之舉,她只是想徹底斷了母親的心思罷了。
張璃繼續摩挲著玉佩,將宋溪變幻的神色盡收眼底。這些話,早說開早好,總好過她越陷越深。
其實細想起來,也不是什麼天大的事,明理之人都會體諒,難道為了那點虛名,眼睜睜看著人摔傷不成?
“西嫂,”宋溪抬起眼,淚光點點,“我哪裡不好?”
她自問從小被悉心教養,琴棋書畫無一不精,規矩禮儀更是不差分毫,再加上這副出眾的容貌,配張源,分明是低嫁。
“宋溪,你很好。”張璃的語氣坦誠,“論家世,論才貌,你在京中貴女裡都是數一數二的。”
這是實話,宋溪確實當得起。
“可感情的事,強求不來。你從前也說過,想嫁一個情投意合之人,而非你喜歡誰,誰就一定要娶你。再者,你不情願袁家的親事,母親斷不會同意張家這門親。所以,趁早放下吧。”
依袁氏的性子,絕對看不上農門出身的張家。
張璃望著她,語氣溫和了些:“京中好兒郎多的是,你年紀尚小,慢慢挑,總能尋到稱心如意的。”
怨她也好,恨她也罷,張璃都不在意。只是看在往昔的情分上,言盡於此。
宋溪垂下眼簾,沉默良久,輕聲開口:“我明白了。西嫂歇著吧,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好,路上慢些走。”
張璃喚來凝雪,吩咐她送一送宋溪。
宋溪勉強擠出一抹笑,跟在凝雪身後,走出帳內。
張璃打了個哈欠,倦意襲來,正要躺下歇一歇。剛挨著枕頭,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東寶懷裡抱著什麼東西,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。
他將懷裡的東西往矮几上一擱,喘著氣:“二姐,我給你帶了好東西,快起來吃!”
張璃爬起來,抬手往他後腦勺輕輕一拍:“多大的人了,還毛毛躁躁的,欠抽是不是?”
東寶咧嘴一笑,毫不在意地摸了摸腦袋:“二姐,我給你帶了烤雞,怕涼了不好吃,這才失了分寸。”
說著,他三兩下開啟油紙包,一股濃郁醇厚的烤雞香氣頓時瀰漫開來。雞肉表面泛著誘人的金黃,油脂在燈光下微微發亮,烤得恰到好處。
“二姐,你快嚐嚐。這雞肉我提前用調料醃過,烤的時候還刷了一層油,能香掉你的舌頭。”
他往前湊了湊:“這可是我專門給你烤的,左瑞他們眼饞得要命,我一口都沒給。”
虧他跑得快,要不然連骨頭都剩不下。
香噴噴的味道鑽進鼻腔,張璃不由自主地嚥了咽口水。
這個弟弟,當真不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