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已晚,王豔也沒在街上拉著唐元詳聊,而是就近找了一家最好的酒店,十分熱情地要請他吃飯。
唐元也沒拒絕。身為屍體,他其實也能吃東西,食物像燃料一樣入口即化,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個部位消化掉的,反正吃就行了。
正常來說,在飯桌上談事,要等吃上一會兒,氛圍到了再說。
但他們這桌統共也就兩個人,唐元沒那些講究,王豔也是個急性子,前菜上來沒多久就忍不住問了:「你覺得怎麼樣?那面鏡子好處理嗎?」
「還行。」唐元嚼嚼白菜葉,這家店涼拌白菜的醬汁調得很不錯,「鏡子暫時不會搗亂了,但我還得看看有沒有其他問題,合同先定一個月吧。」
凶宅清理,當然不只是把凶宅的血跡洗乾淨就行——後續的恢復和保養,讓凶宅儘量貼近於正常的房子,這才是核心。
對同行來說,這個步驟,可能是一個用自身的活人氣兒來溫暖房間的過程。
不過對唐元來講,這一步就變成了找出凶宅裡潛藏的各種怪談,順便給自己加餐。
而王豔的這一家店,雖然鏡子裡的東西解決了,但唐元總感覺她姐死得太巧。反正暫時沒接新工作,在店裡留上一陣,說不定能有意外的收穫。
想到這,他叮囑對面的客戶:「你姐的東西就別留著了,該扔就扔,捨不得扔的可以先搬過來放到店裡,最近天黑以後少出門。」
「哦哦,好。」王豔習慣性地對專家的建議點頭,點到一半猛然意識到什麼,寒毛噌的就豎了起來,「你是說,我店裡的鬼東西其實是……」我姐?
話到一半,她自己就默默閉上了嘴。
算了,事已至此,多問也只是徒增煩惱,全當不知道吧。比起這個……
想起之前跟鏡子猜拳的遭遇,王豔不安地蠕動了一下,誠懇挽留:「一個月夠嗎,要不你先住個一年?」
唐元無語:「那你這店還開不開了。」
王豔誠實嘆氣:「想開店,但也怕死。」
「沒那麼誇張。」唐元又挾了一筷白菜,「就先定一個月吧,你有什麼要求也儘管提,我能辦就順手辦了。」
王豔想了想,還真的大膽提了個要求:「那這一個月,你要不順便當個店長,把咖啡廳開起來?」
店裡死了人,這事傳得沸沸揚揚,有些膽大的學生還專門跑過來看。
這種時候如果緊閉大門,給路人展示冰冷的捲簾門和地上的血跡,那「鬧鬼的店」這種印象會持續強化,這間商鋪基本就完蛋了。
相反,如果店鋪正常營業,那慢慢的,這就只會是一間出過事的普通店鋪。
「密室我是不敢開了。」王豔惆悵,「不過咖啡廳沒出過事,最好是能繼續經營。」
唐元本來也有這個打算,雖然目的跟王豔並不相同,他答應下來:「盈利就不保證了。」
「這個沒事!一個月我還是虧得起的。」王豔咕咚喝了一口酒,大方道,「你儘管開,賠多少我都兜著!」
反正咖啡廳,再賠又能賠到哪去。
王豔:「正好商鋪樓上還有一套配套的住宅,一百五十多平,就在2樓,水電燃氣都有,住著特別方便,我一會兒去把鑰匙給你拿過來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