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條街是有點窄。咖啡廳對面是一條磚石圍牆,中間的街道也就三米來寬,小皮卡往這一停,別的車就很難再過去了。
唐元以為這輛麵包車是被自己堵了路,正要過來挪車,誰知小麵包突然熄火,車門一開,裡面跳出一個人,很是自來熟地就朝他喊:「老闆,送貨!」
司機兼送貨工居然是個年輕女生,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運動服,長髮在腦後紮成一個蓬鬆的丸子頭,從她那很有活力的清澈眼神來看,應該是隔壁大學裡跑出來兼職的大學生。
對上唐元疑惑的目光,丸子頭嘿嘿一笑:「王老闆剛才打電話給我,讓我把明天開店的材料送過來,說給一個……」一個瘸腿的帥哥。
偷偷看了一眼唐元的腿,丸子頭沒有觸碰殘疾人內心的傷疤,很是貼心地進行了一場省略:「說給一個帥哥!」
一聽她說王老闆,唐元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,眼角抽了抽:自己剛到沒兩個小時,店都還沒捂熱乎呢,居然就已經把貨送到了,那個急性子的老闆究竟是有多想開業啊。
唐元無奈,只能先把東西接進店裡。他拎著柺杖走到麵包車旁看了看:「東西多嗎?」
「挺多的。」熱心的丸子頭大手一揮,「不過沒事,我們包卸貨——我力氣可大了,應聘的時候同行全都搬不過我。」
說著就嘩啦一下拉開車廂門,一手拎起一桶沉甸甸桶裝水,穩穩當當地往店裡走。
力氣還真是不小,一點也沒吹牛。
看她忙得熱火朝天,唐元也不好抄著手站在旁邊幹看著,於是隨便拎了點東西,跟著往店裡面搬。
這麼一趟趟的,效率還挺高,沒多久東西就全搬完了。
丸子頭卻還沒走,搬完貨物,她又往唐元的車斗裡看,擼起袖子來:「這麼大一隻箱子,裝的是冰箱吧。王老闆那棟房子在幾樓來著?這裡的樓都沒安電梯,我幫你搬上去吧。」
唐元正在拍打身上的白沫,搬貨的時候他沒看清,一不留神拎起來一袋麵粉,身上的黑衣服立馬沾了一層白,怎麼都弄不乾淨。
「冰箱?」唐元沒帶冰箱啊,想了想,明白過來了,這是在說自己的那一口薄棺,他擺擺手婉拒,「我來就行。」
——雖然王豔把商鋪樓上的住宅,也一併提供給了他,但唐元沒打算去樓上住。
畢竟眾所周知,身為一隻關節不怎麼靈活,腿也還沒安好的殭屍,爬樓這項運動實在不在他的興趣範圍裡,即使只是2樓。
另外,比起樓上,唐元更喜歡密室裡的氛圍:密不透風的,門一關就是全黑,地勢還低,簡直是殭屍界的陽光房——他準備把密室裡的隔板拆掉兩塊,直接分出一間小臥室來。
雖說理論上來講,商鋪裡不能住人,但唐元一具屍體,跟人有什麼關係?
而且往2樓的住宅裡放一具棺材,看到的人估計要嚇得跳起來。但往1樓的這間密室逃脫裡放棺材,誰看到了也只會覺得正常。
一位殭屍十分迅速地安排好了自己接下來的住處。
……
終於拍掉了身上的麵粉,唐元抬起頭,發現麵包車還在,但丸子頭不知道跑哪去了。
正找著,突然街口一束車燈拐進了這條小街,緊跟著就是煩躁的「嘟——」一聲喇叭。
唐元走過去,就見一輛開進來的紅色小捷達,被送貨的麵包車堵了路。
按了幾下喇叭,一顆紅彤彤的腦袋從車裡探出來開罵:「誰的破車,有沒有素質!」
唐元被那顆豔紅的頭驚了一下,差點以為又有怪談,可惜仔細一看,只是車主染了一頭耀眼的紅髮。
他失望地嘆了一口氣,走過去道:「麵包車的車主不知道去哪了,你著急的話,從後面繞個路?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