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傀捏著畫紙,瞪著紙上的畫像,重新整理著自己對那個凶宅清理師的認知。
獵人使用能力的時候,很多特徵確實和本體並不相同——比如陳傀自己,開眼以後頂著那一對蔚藍的玻璃眼,乍一看像是從土生土長的東方人變成了混血。
可饒是如此,像唐元一樣變化如此巨大,也還是令人震驚。
「怎麼直接變成泰森了,這人居然是肌肉系的?」陳傀疑惑地推測著,「那他是怎麼把殭屍蟲草從那隻胚胎里弄出來的?鼓著肌肉嚇唬它,告訴它敢不聽話就一拳把它捏爆?」
小木偶拖著鋼絲坐在他肩上,看著那幅「唐元變身畫像」,眼睛緩緩睜大,同樣一副很震驚的樣子。
白梧嘀咕:「不是這個意思……唉,算了。」
……
兩個笨蛋對著一幅自畫像琢磨著唐元的時候。
唐元正在醫院附近的小菜市場溜達。逛了好一陣,他停在一處水果攤旁,挑挑揀揀地拎起一把嫩黃的香蕉。
攤主從厚厚的一沓塑膠袋裡扯下一張,嘩啦撮開,把唐元遞來的香蕉裝了進去,同時熱情地朝他張羅著:「再來點橘子!這橘子新下來的,甜得不行,不甜不要錢!」
唐元瞥了那據說很甜的橘子一眼,不為所動:「我愛吃酸的。」
橘子擺在一個長方形的淺木筐裡,聽他這麼說,攤主眼也不眨,伸出去的手當即拐了個彎,指著木框的另一邊:「這一半是酸的,不酸不要錢!」
唐元看看左邊,又看看右邊,總感覺這完全就是一棵樹上下來的橘子,怎麼看都幾乎一模一樣。
頂著他懷疑的目光,攤主清清嗓子,蚊子哼哼似的小聲道:「中國人不騙中國人,其實兩邊都是酸的。」
「……」
攤主一咬牙:「給你少算4毛錢!你別跟別人講。」
唐元默默捧起一把橘子,裝進袋裡。兩個人對視一眼,跟接頭似的完成了這一起鬼鬼祟祟的買賣。
然後唐元一邊拎著袋子往回走,一邊順手剝了一個,往嘴裡一塞,舒適地眯起了眼睛:果然,比醋還酸。
「老闆是個實在人啊……」
想要酸橘子卻被騙著買過無數甜橘子的唐元微一點頭,拎著袋子,溜溜噠噠地往醫院走去。
到了街口,隔著柵欄往醫院的停車場一看,就見那幾輛有獵人標記的車,都已經不在原處了——獵人們看過倖存者,確認了這邊沒什麼狀況,就又很快離開。
唐元對此並不意外:殭屍蟲草這種東西,非常擅長潛伏,它能往林小圓身上寄生,就也能往別的地方躲藏,現在獵人們應該正忙著搜查學校,根本分不出人手來管他一個普通路過的熱心獵人。
他這才重回醫院,沿著樓梯一路往上,到病房裡去看侄女。
沒錯,唐元是故意避開那幫人走的。
他很清楚,獵人們有的是千奇百怪的能力:萬一冷不丁撞上一個會肉眼X光的,再萬一那人閒得沒事兒幹,突然開著能力貼到他跟前掃射一番,看出他這個「熱心高手」其實是一具屍體……那就不太妙了。
因此在遇到一大批能力未知的獵人的時候,唐元決定先低調一點——好在,不出意料的話,等把書頁裡的殭屍蟲草收拾好,這個問題很快就能得到初步的解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