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老大爺一聽,唐元居然是從那家醫院回來的,頓時圍了上來,七嘴八舌地八卦著:
「醫院裡什麼情況?你遇到那些學生了沒?」
「聽說學校裡那個游泳館出大事了,救護車拉走了一大批人。」
「是啊,校門還封了!想進都進不去,宿舍區也不讓進,有學生從我這訂的小炒,死活送不進去,最後全進我肚裡了。」
一群人本來還在追問唐元,想從他這裡打聽醫院的狀況,結果聊著聊著就忘記了初衷,各自說起了今天的遭遇。
唐元也樂得省事,趁他們聊的正歡,掀開門簾,低調地走進了藥店。
藥鋪裡沒開空調,但水磨石的地磚一鋪,屋頂再一遮陰,絲絲的涼意就和藥香一起泛了上來。
塑膠門簾在身後落下,耳邊頓時一靜,大爺們的八卦聲像是隔了一層罩子,變得遙遠。
牛大爺一扭頭看到唐元正在屋裡寫藥方,果斷丟下小桌上快輸的殘局,雙手一撐膝蓋,從小馬紮上站了起來。
然後在對面老大爺不滿的譴責聲裡,活動活動發麻的腿,一本正經地說了一聲「先幫小唐抓藥!」,拋下他走進屋裡。
另一個大爺馬上坐下,重開一盤,捏著棋子開殺。
牛大爺躲過一場輸局,樂呵呵地繞到櫃檯後面,摸出那杆黃銅小秤,給唐元抓藥。
哐當哐當拉開小方櫃,抓出乾枯的中藥稱好,再一一撒在桑皮紙上。
抓藥的同時,還順便琢磨著唐元的藥方:「方子怎麼又變了?你這樣亂吃不行啊,最好是正兒八經找個中醫看看,讓他給你對症下藥。」
說著他就順手拉過旁邊那一隻方方正正的小枕包,擺在面前敲了敲,示意唐元把手放上來:「別看你大爺我現在低調,想當年,咱也是個聲震鄉里的老名醫!」
唐元乾笑:你就是聲震全球的老名醫,摸不到脈還不是隻能嚇得滋哇亂叫。
為了防止牛大爺摸屍嚇出個好歹,唐元熟練地用「下次再說」,婉拒了這個免費把脈的機會。
牛大爺唉聲嘆氣地搖了搖頭,一邊嘟囔著「現在的年輕人都不聽勸」,一邊刷刷把唐元要的藥物裹成一隻四四方方的小藥包,拿草繩拴好,遞過去給他。
唐元付了錢,拎著草繩,跟門口的大爺們打了聲招呼,逕自往咖啡廳走去。
到了家,他摸出了砂鍋,接好水擺到灶上。
正要開火,卻突然看到砂鍋側壁,有一條橫貫上下的裂痕。
「這是上次那塊硬骨頭給我撞的吧。」想起那塊藥錠,就算是什麼都吃的唐元,也不由一陣反胃,嘴裡泛起了發黴的泥巴一樣的恐怖氣息。
他搖搖頭,放下這隻英勇犧牲的舊砂鍋,出門逛一圈買了只新的,然後回到店裡,洗洗涮涮,倒了半鍋水架到灶上,咕嘟咕嘟地燒了起來。
鍋底,下藍上黃的火焰穩定燃燒,帶出一點燃氣的味道。
等水沸了,唐元解開桑皮紙,把裡面的一整包藥囫圇抖落進去。
藥物在滾水中翻騰,絲絲縷縷的藥液沁出,浸染著一鍋清水,顏色逐漸變深。
唐元蓋上鍋蓋讓它先煮著,自己則躺到沙發上刷了一會兒群聊,慣例收集著各處的八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