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裡再無聲息。
在那張泛黃的照片出現的一瞬間，所有的聲音、光線、乃至空氣的流動，都被盡數抽乾。
東野圭的視線被死死釘在茶几上。
釘在那張照片上，女人如櫻花般明媚的笑臉上。
那笑容，是一把剜心的利刃。
唯一的倖存者。
這五個字，比一百支頂在腦門上的槍，分量更重。
東野圭喉嚨乾澀，大腦被巨大的資訊量衝擊得一片空白。
他以為自己召見的是一個工具，一個殺手，一個供漫畫家採風的“原型”。
他沒想到，阿菊阿姨送來的，是一個通往真相的引路人。
“你……”
他艱難地擠出第一個音節，聲音完全變了調，沙啞得陌生。
男人沒有理會他，只是用一種背誦歷史課本的語調，平靜地陳述著。
“您想知道的‘城島之夜’，那不是一場正常幫派鬥爭的勝利。”
“而是一場復仇。”
“一場兩個男人，為自己的無能而發起的，絕望復仇。”
明明是毫無波瀾的聲線，卻讓一股寒意順著東野圭的脊椎，一寸寸向上攀爬。
“在那晚之前，東野社長你應該知道，忠義組確實趁著城島組長在前線鬥爭時候，綁架了他的夫人。”男人緩緩地說，“那一晚，沒有槍聲，沒有流血，卻比任何地獄都更加黑暗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那雙死寂的眼睛，望向東野圭。
“城島組長和山口組的田岡一雄，他們曾經有一個共同的發小，一個視作親兄弟的人。那個人，就是當時忠義組的組長。”
東野圭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發小？
兄弟？
“他們信錯了人。”男人的語氣裡，終於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嘲弄。
“忠義組的組長設局，邀請兩位老大在神戶的一家料亭會面，聲稱和談，為了表示誠意，他會放了城島組長的夫人。”
男人的話語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，精準地剖開時間的傷口，露出裡面早己腐爛的血肉。
“那不是和談，是鴻門宴，但是兩位組長不能不去，就算忠義組的人包圍了整座料亭。”
“我當時，只是個守在外面的小角色，但我看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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