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廳裡的血腥味，似乎還未散盡。
卡洛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，也彷彿還印在視網膜上。
東野圭跟在城島美雪身旁，走在長島莊園幽靜的石子路上，感覺像是從地獄回到了人間。
晚風帶著海洋微鹹的氣息，拂在臉上，冰涼而潮溼。
遠處，海浪拍打礁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大地的脈搏。
東野圭偷偷鬆了鬆領帶。
那股在宴會廳裡幾乎讓他窒息的壓迫感，終於消散了些許。
他側頭，看向身旁的城島美雪。
月光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銀邊，那張總是冷若冰霜的臉上，此刻竟也顯出幾分恬靜。
她似乎很喜歡這裡的環境。
剛才的事情，兩人都沒有再提。
東野圭知道，那個名叫卡洛的男人，今晚之後，下場絕對悽慘。
得罪他無所謂，但是得罪的是美雪，那問題就大了。
他不想去深究這些屬於地下世界的殘酷法則。
他只是有些好奇另一件事。
“美雪。”
他輕聲開口，打破了兩人間的沉默。
“嗯？”
城島美雪偏過頭，月光下，她的眼眸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曜石。
“你跟安東尼·薩勒諾先生，好像很熟？”
東野圭小心翼翼地措辭。
“熟”這個字，己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委婉的表達了。
剛才在宴會廳，老人看美雪的眼神，根本不像在看一個合作伙伴的女兒。
那裡面分明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欣賞，甚至是寵溺。
那感覺，就像是城島一夫在看她一樣。
城島美雪的腳步頓了頓。
她轉過身，面向著遠處那片被月光照得波光粼粼的大海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“算是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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