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，天還未亮透。
東野圭是被客廳裡一陣刻意壓低的窸窣聲弄醒的。
他睜開眼，身側的城島美雪睡顏靜美，呼吸平穩綿長，顯然還沉浸在夢鄉。
客廳裡，是父母壓著嗓子的交談聲，以及鍋碗瓢盆被輕拿輕放的微弱碰撞。
“湯底的料帶上，我推車出去。”
“今天降溫，你多穿一件。”
東野圭知道，他們又要出攤了。
年底是人流最旺的時候，也是他們這種街邊小生意一年中最關鍵的黃金時段。
為了抓住機會，他們必須比所有人都更早出門，去市場搶購最新鮮的食材，再花上幾個小時，熬製那鍋溫暖了無數夜歸路人的關東煮湯底。
很快，大門被輕輕開啟，又被無聲地關上。
腳步聲漸漸遠去，世界重歸寂靜。
東野圭躺在床上，心裡像被塞進了一團溼潤的棉花，說不清是什麼滋味。
過了一會兒，身旁的美雪動了動，緩緩睜開了那雙清澈如冰海的眸子。
她顯然也聽到了剛才的動靜。
她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望著天花板，那雙眼睛裡，似乎映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。
早餐時分，城島一夫己經像個退休老幹部一樣，悠然自得地坐在客廳裡，自己煮水、泡茶，動作嫻熟得彷彿己在此地住了一輩子。
他看到東野圭和美雪出來，笑著指了指院子裡那些被精心打理過的花草。
“你父親一大早就起來澆花了，真是勤快。”
美雪安靜地吃著早餐，眼神卻總是不經意地飄向窗外，飄向父母離開的方向。
“圭。”
她忽然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我們去幫忙吧。”
“噗——咳咳咳！”
東野圭一口牛奶當場噴了出來，被嗆得撕心裂肺。
他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城島美雪，嚴重懷疑自己還沒睡醒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我們去幫叔叔阿姨的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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