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海道的空氣,帶著一種利刃般的鋒利與純粹。
東野圭剛一下車,一股夾雜著松針與凍土氣息的寒流便灌入肺腑,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眼前是一片廣袤的白色荒原。
天空是鉛灰色的,沉甸甸地壓下來,讓遠方的雪山輪廓都顯得模糊。
幾十根鏽跡斑斑的鋼筋,像被遺棄的巨獸骸骨,從厚厚的積雪中刺出,無聲地訴說著一個失敗的野心。
這裡就是城島源一郎留下的爛攤子。
一個連名字都未來得及擁有的,廢棄的度假村工地。
東野圭的腦海裡還回蕩著自己昨天在辦公室裡描繪的“冰雪帝國”宏偉藍圖,再看看眼前這片死寂的荒蕪,一種社畜面對PPT與現實巨大差距時的無力感油然而生。
這現實給的反差也太大了。
城島美雪卻似乎對這片荒涼毫不在意。
她穿著一件純黑色的長款羊絨大衣,腳下踩著一雙精緻的皮靴,站在雪地裡,身影筆首,彷彿她才是這片天地間唯一的主宰。
山本帶著十幾個黑西裝的壯漢,呈扇形散開,將兩人護在中心。
他們沉重的皮鞋踩在雪地上,發出“咯吱、咯吱”的聲響,是這片死寂中唯一的聲音。
不遠處,一個被白雪覆蓋的小村落裡,幾縷炊煙裊裊升起。
己經有村民注意到了他們這群不速之客。
幾扇木屋的窗戶後面,出現了影影綽綽的人影,帶著窺探與警惕。
東野圭甚至能看到有個半大的孩子,指著他們這邊,對身旁的大人說著什麼,然後被飛快地拉回了屋裡。
氣氛有些微妙的凝重。
沒過多久,一陣嘈雜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,打破了雪原的寧靜。
三輛破舊的麵包車,車身上濺滿了泥點,歪歪扭扭地疾馳而來,在距離他們幾十米的地方一個甩尾,停了下來。
車門被粗暴地拉開。
二十多個流裡流氣的男人從車上跳了下來。
他們穿著五顏六色的廉價羽絨服,頂著亂糟糟的染髮,嘴裡叼著煙,腳下踩著髒兮兮的運動鞋,與山本等人那一身肅殺的黑色西裝形成了滑稽而鮮明的對比。
為首的是一個臉頰瘦削、眼窩深陷的黃毛,他眯著一雙小眼睛,貪婪的目光在城島美雪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著。
“喲,東京來的大人物?”
黃毛吐掉嘴裡的菸頭,用腳尖碾了碾,語氣輕佻。
“這塊地可是我們白狼組罩著的,你們想在這裡動工,問過我們老大了嗎?”
他身後的混混們發出一陣鬨笑,汙言穢語不絕於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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