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噠。
一聲輕微到極致，卻又清晰到極致的金屬脆響，刺穿了和室內的死寂。
東野圭的呼吸驟然一滯。
完了。
這兩個字不是思考，而是一種生理性的痙攣，從他僵硬的脊椎竄上了天靈蓋。
他身旁的城島美雪，那張絕美的臉龐上，所有溫度都己褪盡，只剩下一種能將人靈魂凍結的霜寒。
她握著槍的手，穩固得彷彿與這片空間融為一體。
那個黑洞洞的槍口，正對著日本地下世界的活傳奇——田岡一雄的眉心。
然而，主位上的田岡一雄，面對這足以讓整個日本黑道分崩離析的槍口，臉上卻沒有半分波瀾。
他甚至沒有改變坐姿。
那雙渾濁的眼眸裡，反而流淌出一絲複雜難明的，近乎悲憫的神色。
他看著城島美雪，像在看一個被回憶折磨的，執拗的孩子。
“美雪丫頭。”
田岡一雄緩緩開口，聲音蒼老，卻帶著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。
“你就打算用這種方式，來對待你的救命恩人嗎？”
救命恩人？
東野圭的大腦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，瞬間一片空白。
這西個字，像一顆憑空炸響的驚雷，把他剛剛在腦海裡構建的所有戰略、所有預案，都炸得粉碎。
他猛地轉頭，看向身旁的美雪，眼神里充滿了無法遏制的震動與困惑。
這西個字，更像一勺滾燙的鐵水，澆在了城島美雪那座壓抑著無盡恨意的火山之上。
“你閉嘴！”
一聲淒厲的，幾乎撕裂喉嚨的怒吼，從她身體深處迸發出來。
那不是憤怒。
那是混合了無盡痛苦、怨恨與絕望的，來自靈魂深處的哀鳴。
她眼中的恨意幾乎要焚燒掉這間屋子裡的空氣。
“如果不是你！”
“如果不是你當年做的那些事！”
“我母親……她怎麼會變成那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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