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靠在門板上，摸出一根大前門點上，火柴連劃了三次才點著，手抖得跟篩糠似的。
“老陳，你看清楚沒？這小子在老美的大本營裡割肉，把港督逼得當眾低頭。人家手裡攥著無法計算的美元離岸資金，來咱們這兒，那是真金白銀的誠意。”
陳建國乾嚥了一口唾沫。
他抬起頭，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此刻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我白天……還給了他一拳。”陳建國聲音發飄。
老李夾著煙的手一哆嗦，菸灰掉在褲腿上都顧不上拍。
“你瘋了？這種狠人你敢動手？人家在九龍城寨殺人不眨眼，沒當場崩了你，那是你家祖墳冒青煙！”
陳建國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大腿上，懊惱得首揪頭髮。
“我以為他是跟漢斯一路的，是來佔便宜的！誰知道他孃的是個專門收拾美帝的‘國際友人’啊！這手段，比咱們當年在朝鮮戰場上打得還狠！”
他站起身，在狹窄的辦公室裡來回轉圈。
五百萬美元。
頂尖晶圓線。
陳建國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漢斯那個王八蛋拿一百萬美元就想吞了廠子的地皮，還要把工人全趕走。
而東野圭，是帶著真金白銀和硬核技術來救命的。
“不行！”陳建國停下腳步，一把扯下牆上的黃挎包，“我得去找他。我不能做一廠的罪人，更不能做國家的罪人。”
老李一把拉住他：“大半夜的你去哪找？人家住什剎海西合院，外圍肯定有保護的人。你現在去，燈下黑解釋不清。明天，明天一早去！”
陳建國跌坐在椅子上，死死盯著桌上那支英雄牌鋼筆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這哪是鋼筆，這是一廠幾千號人的活路，是滿級大佬遞過來的通關秘籍啊。
……
次日清晨，北京胡同。
晨光穿透薄霧，早市的叫賣聲、腳踏車鈴聲和炸油餅的香氣混雜在一起，煙火氣十足。
城島美雪穿著一件入鄉隨俗的素色風衣，長髮隨意挽起，走在熙熙攘攘的早市裡。
她對這種沒有幫派火拼、沒有槍聲的清晨還有些不太適應。
按照東野圭的吩咐，她出來買點新鮮水果。
停在一個賣蘋果的攤位前，美雪指了指幾個紅透的國光蘋果。
攤主是個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，眼睛滴溜溜一轉，看出這女人氣質不凡，口音又生硬，擺明了是頭待宰的肥羊。
“大妹子，這可是正宗煙臺蘋果，一塊五一斤。”攤主麻利地把蘋果裝進網兜，掛在帶秤砣的老式桿秤上，手指在秤桿上雞賊地撥弄了一下，“高高的，兩斤半，收您三塊七毛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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